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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珊一心想著晏明的事,也沒空親自去操心,方家這邊也不是好糊弄的,她必須出面。
方時序的爸媽都在國外經營藝術畫廊鮮少回國,作為方文悉的獨孫,方時序應當是唯一的繼承人。
但方時序回國之前一直就讀藝術大學,回來也只一手創辦相關產業的公司,與方文悉的理念相悖,有一個不聽話的兒子也就算了,孫子也并不是他最中意的人選。
但家里的產業不可能向外流,哪怕方文悉的學生跟他這些年,他也沒法在社會輿論中把公司交付給旁人,家族產業牽扯太多,其中利害沒法一一捋清。
相比方時序,方文悉反倒更欣賞他這個孫媳婦,對林雁珊比親孫子也要好上幾倍,回去這趟也不至于會不適。
到方家老宅那天,林雁珊才剛剛接到周逸清的判決通知,還沒等她完全消化這件事,姜蜀那邊就打來電話,說是晏明交了辭職信。
周逸清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到底是對公司有影響,雖然晏明和邊域是受害者,但是依舊對這件事有牽扯。
姜蜀的意思,放手讓他們離開,當事人消失,這件事才能最快的平息下去,不影響公司的項目,尤其是近期有螢溪的開業儀式。
重大項目,事關公司上下所有人,不能有閃失。
林雁珊到那一刻起才頓悟,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施暴者和受害人,只有受益者,而其他人,是根本不可能站在受益者的世界里。
那天晚上林雁珊坐在和方文悉一起吃的那頓飯實在難以下咽,公司幾經波折,來時的路上林晚吟告訴她事情已經了結,她再不會和周逸清有關系。
林晚吟說,所有不幸的事情都終止于此。
方文悉親自下廚給林雁珊做了魚,他說她來了,他的新生活也要開始了。
所有人都告訴她這場巨變最后的結果是好的,可卻做不出任何回應,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樣的結果。
晚上林雁珊借口懷孕住進了客房,新的環境她不熟悉,躺在床上看懺悔錄,半天沒有翻一頁,腦子里亂糟糟的。
她放下書給晏明撥了一通電話。
沒接。
第二通。
依舊沒接。
林雁珊有些煩躁,辭職沒有提前跟她商量過,最近的聯系也不想往常一樣頻繁,現在直接是打不通電話聯系不到人。
她躺在床上凌晨兩點還沒睡著,寶寶長大了些,也變得活潑起來,前幾天被徐嘉豪接到他那里去,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樣了,她也好久沒有去看它。
大家都說一切都在變好,‘有螢溪’的項目也很順利,之前的幾個單子也沒有拖欠尾款的事情,可她就是惴惴不安,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清晨六點,林雁珊收到晏明的一條短信。
【寶寶很好。】
他發來一張照片,寶寶長大了一圈,身上穿著的條紋馬甲是她沒見過的,報了個平安讓她放心,可他卻只字未提自己的近況。
突然的問候讓林雁珊摸不清頭腦,她沒有回電話,還在氣他的失聯。
林雁珊越是糾結越是來氣,干脆起床洗漱清醒頭腦下了樓,彼時方文悉已經在院子里晨練了有一會兒了。
方文悉養了一院子的鳥,這些鳥卻不怎么叫,籠子門是開著的,卻也沒有一只會飛出去。
林雁珊端了兩杯茶水到院子里,陪著方文悉下了會棋。
風聲正靜著,有兩只鳥忽然叫了幾聲,林雁珊扭頭去看,問道:“籠子門開著,這些鳥不會飛走嗎?”
方文悉年過七十,身體十分硬朗,偶爾去還會去參加半馬賽,他端著杯子抿了口小青柑,臉色紅潤身上也是毫不見尋常老人身上的疲態。
“以前有幾只飛走過,但是他們從出生就是圈養,不會找食還會被攻擊,就回來了。”
“外邊的世界是挺精彩的,但是養不活它們。”方文悉依舊盯著棋盤,淡淡地說著。
“爺爺又在講大道理呢?”方時序從推開玻璃門,從里面探出頭來。
方文悉咧開嘴,笑罵他臭小子。
這盤棋走到死局,方文悉搖搖頭,笑瞇瞇地說自己老了。
林雁珊還未應他,就聽得他話中有話。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引薦一個下棋的高手。”
“高手?誰呀?”林雁珊抬眸。
“我一個學生——”
方文悉話未說完,方時序就退了一步,扭頭去逗院子里的小鳥。
他心有芥蒂,方文悉當著林雁珊的面也只是笑方時序是小孩子心罷了。
“我一個學生向我引薦的....算是我的貴人。”方文悉看了一眼方時序,又搖搖頭。
“之前我重病過一年多,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你也知道,你和時序的婚禮他都沒回來,不提也罷。當時公司岌岌可危,是他力挽狂瀾救我那一次,不過他當時還是個學生,后來也沒有到我身邊來工作。”
“他有抱負,我能理解。”
“最近他遭遇一些變化,打算重啟創業,我本想幫他一把,但是我前段時間剛剛投資我學生的酒店,這事時序應該跟你講過。”
林雁珊點頭,她再清楚不過,如果沒有這事,她大概也不會到方家來。
“所以,他來南錫創業也會是屢屢遭難,爺爺希望,有什么緊急情況,你能幫我出面。”方文悉頓了一下,“時序把你放在心里,我是知道的,你也好好勸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