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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盯著窗外,他一輩子都是做賣力氣的活,年輕時在林家最底層的流水線里賣命,老了連力氣都沒了,眼底都寫著緊張。
“不會怎么樣的。”
晏明重復了一遍,他的人生不會再下墜了。
人活著無非是在抵抗熵增定律,自身的能量高,那么系統更穩定,當身體處于不足以維持生命的狀態,沒有能量逆轉物質身體的熵,那人就會逐漸衰老直至死亡。
只有擁有更高的意識阻擋負面影響才會活的更久,也就是說,意識可以影響物質。
晏明靠著這個法則度過人生致暗的時光,冬天冷的要死只有一件校服裹身,他就控制自己,告訴自己冷只是一種感覺,他可以放棄這種感覺。
被打到骨頭斷裂無法起身被鄰居發現送到醫院時,他依舊冷靜,告訴自己痛覺只是身體的感覺,他可以不要這種感覺。
強大的意識控制他從泥潭里掙扎走出來,他冷靜自持,時刻保持清醒,可是當這一天降臨到徐嘉豪身上,他卻沒法告訴他,也說不出讓他效仿自己的話。
畢竟,當他回憶起來時,自己都要冒一身冷汗,他居然堅持到了現在。
吃過晚飯,林雁珊沒再上樓去,她接了一通電話說家里有事要先回去。
“家里...”晏明喃喃著,剛剛還算輕松的表情再次緊繃起來,手攥著自己的衣角不再看她。
“做什么?”林雁珊看他一副難受又不敢留她的糾結模樣,笑出聲來。
“那你明天還會對我好嗎?”
醫院樓下的燈并不明亮,晏明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強忍著控制住表情,“你之后還...”
“又要哭了?”林雁珊輕輕托住他的臉,他又偏頭躲開,眼尾開始泛紅。
“我沒有..”他不承認。
“那你這是干嘛?”
晏明沉默了兩秒,眼淚瞬間掉下來,嚇了林雁珊一跳。
“是,我就是要哭...”晏明倔強著抬頭,皺眉想憋又憋不回去,“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也不要你給我什么。”
“我現在連哭你都不讓...你也不能這么霸道,你真的很過分...”
晏明哽咽一下,把淚花擦掉,硬生生將情緒憋回去,強制自己不再掉眼淚。
林雁珊忍不住逗他,“那我看看我老公什么時候不在家,讓你來住兩天。”
“....”晏明張了張嘴,看向她,半天沒說出來話,最后問她,“他發現了傷害你怎么辦?”
林雁珊沒忍住笑出聲來,“你怎么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打?”
“我活該。”他說。
林雁珊跟方時序之間雖然劃的清楚,只是一場儀式,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但是旁人不知道,她目前還不能鋌而走險,連自己都算計進去了,決不能出岔子。
“我是回南錫。”林雁珊揉了一下他的臉,“我姐,就是林晚吟,她要跟周逸清離婚了。”
“天大的熱鬧,我不得回去看看?”她捏捏他的掌心,“雖然說也不一定離的成,那我不也得使使勁?”
“你什么時候回來?”他只關心這個。
“看情況吧。”林雁珊松開他的手站遠了一點,從包里拿出一張房卡,“這是我在南錫富萊酒店的長住套房,我有時間就告訴你。”
那張黑卡被她貼鉆的手捏著,在他面前下閃著盈盈的光。
極具誘惑的場面,晏明卻固執的轉身,不肯接:“我不當三。”
第27章
跟方時序一起回到南錫是意料之外,時隔幾年再次坐到他的副駕駛上,林雁珊卻不像從前那樣嘰嘰喳喳地和他分享著日常,沉默了一路也只是在上車前說了兩句話。
“請帖已經印好了。”
“嗯。”
“婚紗照什么時候拍?”
“不用了吧。”
“我們的婚禮上連這些都不用了嗎?”
“那就下周吧。”
“好。”
林雁珊下車前被他拉住了手,她抬眼疑惑地看向他。
“別對我這么生疏,行不行?”
方時序鮮少會這樣說話,上位者的底氣,他永遠高高在上,林雁珊到現在還對他替換掉莫嘉林的事情記憶猶新。
只是因為不爽,就輕易可以推翻掉別人努力的一切,踩在腳底還要嫌棄爛魚臭蝦弄臟了自己的鞋子。
他的瞳色很深,像深海孤船上的潛伏的獵手,林雁珊總覺得他與小時候變了太多,但要她細說,她居然也不說上個一二三來。
“我只是...還沒適應。”林雁珊把手掙出來,“不是說,先培養感情嗎?”
南錫的空氣是潮濕的,抵達時已經是華燈初上,隔著蒙蒙的霧氣,說話太不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