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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已經(jīng)熄滅的苗頭剛剛重新升起來,又再次不上不下的卡在中間。
晏明轉(zhuǎn)動著手里的鋼筆,眉頭微蹙。
【我只給你一周的時間。】
他潦草一句話發(fā)過去,便將手機甩到了桌面上,他撐著額頭,青筋暴起,洶涌的沖動快將理智擊退。
哪怕與她在床上□□時,他都沒有過這樣猛烈想要占有她的沖動。
林雁珊最討厭他這樣,討厭他自作聰明妄圖將她綁在自己身邊的樣子,他說愛本就是忠貞,就像婚書也同樣是契約。
晏明只記得那天她冷冰冰的說,如果有一天她拿到結婚證,它也不是什么愛情契約,只會是有利可圖。
“結婚對象可以是任何人,但愛只會給一個人。”
她大言不慚說出這句話,晏明當時為此生氣了許久,她總拿那些他珍貴無比的感情當做兒戲,現(xiàn)在想起來他依舊是胸悶憤恨的。
這問題他們之間永遠無法解決,因為晏明只會得到一句話——如果不高興,可以分手。
晏明越想越頭痛。
他起身丟下鋼筆,拉開書柜旁邊的木窗,從里面挑了一瓶度數(shù)大抵可以讓他今晚不再失眠的烈酒。
他獨身坐在桌邊,盯著窗外搖搖晃晃的樹,手里的酒下的很慢,他還想再清醒一會兒。
冷不丁的,他又接到徐嘉豪的來電。
“喂?”
晏明的嗓音明顯是被酒精麻痹后的渾濁。
“哥,你周末生日咱們?nèi)ヂ稜I怎么樣?你之前不是說想吃我弄的燒鴿....”
“不用,你周末輪休就好好休息....我不過生日。”
杯中最后一點酒被飲下肚,喉嚨里滾著刺痛和緊鎖的快感。
“嘉豪,我最近工作會很忙,可能有段時間都見不到我了。”
“好,那你注意身體,我這邊一切都好,不用擔心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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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尼溫泉酒店。
林雁珊爛泥一般在溫泉里癱著,水波蕩成看不清的波紋,她整個人與月光水色攪合在一起,如同一顆湛藍的寶石。
周圍霧氣氤氳,她顫抖著手從夾起一只女士香煙,齒輪滑了幾次沒能起火星,細煙從指尖滑落,她無力地靠在池邊,恍惚記得自己已經(jīng)戒煙了。
莫嘉林的電話連續(xù)幾次撥過來,林雁珊只掃了一眼那閃動的屏幕,摁通了客房電話。
“讓他走吧。”林雁珊聲音啞啞的,并不清涼。
“莫先生已經(jīng)等了兩個小時了。”
“跟他說我睡了。”
林雁珊掛斷了電話。
她沒有勇氣讓莫嘉林看到這樣頹唐的自己,她需要光鮮亮麗站在所有人面前,驕傲的揚起脖頸。
而不是偽裝了一天之后,被周琦娘家人明里暗里嘲諷私生女,再被林經(jīng)年勸誡說不要惹阿姨生氣。
林家在南錫是多體面的一家,大家都說她是周琦拼死生下的女兒,卻沒見她參加鋼琴比賽之后被周琦的耳光扇到耳鳴。
她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只要配合好一家人演出和睦一家人的樣子,那就皆大歡喜。
林雁珊將自己埋進水里,直到感知到窒息和痛苦,她才從水里掙扎著浮上來。
她是渴望好好活著的。
她不止一次確認過。
在她哥哥為情所困全家人為他出主意的時候,她還在床上躺在晏明懷里,顫巍巍地從抽屜里抽出那盒煙。
打火機會倒影著他的睡顏,微弱的火光里,晏明拆了一顆薄荷糖放進她口中。
“抱著我吧。”他說。
那天她卻歇斯底里的推開他,演戲演了太多年,斟茶要轉(zhuǎn)幾圈,鋼琴譜要背幾遍,這一天被人戳破的時候,她瘋狂地拿最毒的話刺向他。
重新將自己包扎好之后,她說,兩個不幸的人之間不會創(chuàng)造幸福。
林雁珊這些年一直在各種透支自己身體的事情上找歡愉,之后就是無窮無盡的痛苦。
那天林雁珊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她是他們是普通單元樓里的兩小無猜,他們會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吃路邊的野攤,從飯盒里夾出討厭的蔥花丟在他盤中,他笑著,陽光照在他泛著棕的發(fā)絲上。
他們牽手在梧桐大道,就像所有故事的結局。
林雁珊睡得很沉,沉到被清晨的鈴聲吵醒時,她脫口而出,“我不吃早飯了,嘉林。”
對面沒回音,聽筒里她只聽到淺淺的呼吸聲,她睜了下眼睛,把屏幕懟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