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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珊剛想呲他一頓,病房的門就被推開,進來一個年輕護士,沖著隔壁二床的人喊道:“病人需要休息,病房里不能留這么多人,探視完就馬上離開。”
那護士個子小小,長了張近人的小圓臉,怒氣起來腮頰都跟著紅紅的。
她一聲斥,病房里的人少了一大半,連帶著林雁珊的司機老陳也跟著走了出去。
林雁珊看著游連盯著那護士的模樣,甚至都懶得做一個無語的表情,手背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讓他回過神。
“我看你真的是病的不輕。”
“為了追人家小護士把自己摔成骨折。”
“那人家要是精神科的你是不是得把自己撞成傻子啊?”
“嘖...”游連吸了一口氣,“什么叫把自己摔成骨折,我這是就是純意外。”
“我掏錢你去把腦子也檢查了吧,省的留下后患,萬一在我家出什么毛病了我怎么向你爸媽交代?”
林雁珊有時候真的會被自己的善心感動到。
居然愿意在自己修學期間讓在北寧讀大學的表弟住到自己家里。
真是引狼入室。
“那姐姐,我能再求你最后一件事嗎?”游連雙手合十,故作可憐兮兮的模樣眨巴著狗狗眼看向她。
“說。”
“能幫我把住院費結一下嗎?”
“.......”
“你這輩子欠我的下輩子當牛做馬都給我還回來。”林雁珊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游連捂著腦門控訴著,“姐~你這輩子騙我磕的頭也不少了。”
“還要吃什么嗎?”
“居里齋的八寶鴨。”
她客套一句,他倒是真敢提。
“.....地上有機場的北京烤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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繳費柜臺排了長隊,形形色色的人在這灰沉沉的天氣里聚成一團,已是四月天,暖意遲遲未來,那寒冬的尾韻拉地實在太長。
林雁珊看了一眼正在替她排隊的老陳,又將窗戶的縫隙拉大,低頭吹著涼風玩著手機里隨機跳出來的小游戲。
林雁珊披在身上的厚羊絨圍巾長長的直垂到腰際,駝色長筒靴卡在大腿上側,露出一圈白嫩的肌膚。
嫣紅的唇色在這死氣沉沉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她揉了揉酸脹的脖頸,伸了個腰,抬頭尋著老陳的方向。
那長長的隊伍快要排到走廊,林雁珊從前往后掃了一圈,視線定在隊伍里最扎眼的那人身上。
普通雪青絨衫被他的肩撐出格外漂亮的線條,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手里握著一張單子,凈白的手臂上露出淡淡的青色,他沒抬頭張望,只是定定地挽著一件大衣等待著。
他的位置靠前,繳完費從隊伍里離開,繞到林雁珊面前時,他那雙清泉眼明顯滯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從他指尖滑走,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起身時又看向林雁珊的方向。
林雁珊毫不避諱地看向他,嘴邊的笑就那么揚揚的掛著。
林雁珊這輩子都不會認錯他,似乎永遠含著一汪水的清泉眼,不是原生溪流般的清澈,而是碎掉又融化的冰。
不是熱的。
來來往往的人群從晏明的視線中經過,最后變成眼底一點黑,只有她依舊像刺破他肌膚而炸裂出來的血,只單單控制著他的動作。
晏明腳里像灌了鐵,耳邊都是熙熙攘攘交談聲,他沒有做好再次遇見她的準備,這一天猛然降臨的時候,那些沉積的所有念都成了怨,似乎說什么都是諷刺。
他淡淡地看著她,一言未發。
那小窗進來的風。
尤其冷。
“雁珊...繳完費用了。”
老陳捏著一把單子過來,林雁珊這才從窗邊回過神,忽略那直直投向她的目光,與老陳輕聲交談著。
“走吧。”她薄唇輕啟,接過那單子轉了身,長長的羊絨圍巾在空中揚著尾巴。
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那一刻晏明突然希望她是已經忘記他了,而不是不愛他了。
一個佛祖聽了都荒唐的祈愿。
晏明沒有轉過身,只是握了握手里的袋子,聽見它發出掙扎的響動,才松了手,朝著與她相反的方向離開。
晏明從回到病房之后就一直沒說話,坐在邊域旁邊一直低頭撥弄著手里的塑料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