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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百年這么久,現在剛好是寒假,我不用上課。我們現在就可以先回去一趟。不過我們的動作得盡快,再不走就趕上春運了。”
不得不說,人類的這個提議很得貓心,他瞬間就心動了。
畢竟,現下的人間也沒有太多的煩貓事。人間的靈炁能量雖然偶有躁動,但有非人辦穩定大局,暫時不會波及到小黑貓和小玉山。而墨觀至的朋友們此時也過著各自平靜的生活。
墨觀至的動物偵探所正式營業了,聘請來的四只小妖們勤勤懇懇,干得十分用心,基本不用墨觀至操心。因為人類減少校園暴力的行動頗有成效,瓜皮和白肚皮這兩只貓貓護衛隊的核心成員慘遭失業,轉頭又來店里面試,如今已經順利成為店里的編外貓員。不過它們只肯上半天班,做二休四,算是兼職的臨時工。
毛春城里的貓貓幫派們時不時會光顧他的小店,送來最新的貓道消息。那只很有文學細胞的詩貓餅崽還籌謀著要在小店開它的新書發布會,是一本詩集,名字就叫《愛,死亡,和碳基貓》。它還熱情地想要給小黑貓送上燙爪的簽名書,被小黑貓以自己是舊時代的文盲看不懂新世界的詩歌為由拒絕了。
餅崽的新書發布會不久后,鳳堯終于帶上鴻信,以及小伙伴們滿滿的祝福,乘坐小火車橫跨整個國家求醫去了。從她最新的更新狀態看來,情況很樂觀。長生放假后,邀上好朋友烏梓星,兩人在賀老漢的陪同下,也南下探病去了。他們為自己的新伙伴帶去了兩人親手制作的一只威風凜凜的鴻雁風箏。
嚴粟和李山吾照舊忙得焦頭爛額,近況乏善可陳。與此同時,張玄沄和阿波終于還是決定組隊參加第二屆的尋龍大賽。因為風格突出,他們這對一胖一瘦的組合目前擁有的粉絲數量還是很可觀的。在兩人的軟磨硬泡下,墨觀至答應等小黑貓心情好的時候,他們會來節目里客串。張玄沄和阿波激動得已經提前開過好幾次香檳。
在節目里,他們必然會遇見很多的新老朋友,屆時又會展開一場新的冒險,又會有新的故事發生。
但其中并不包括阿月和馮生。這一對雙生子目前都生活在非人辦的秘密基地。玄門不受凡間的律法約束,馮生的所作所為自有一套懲罰體系。簡單而言,他現在正在用自己的能力給非人辦打白工,造福人類。某種程度而言,他也算是在踩縫紉機了,很難說這一踩是不是就是一輩子。
而阿月,作為馮生的孿生弟弟和監護人,目前也跟著馮生歷練,變得愈發穩重,只不過還是愛穿女裝。從朋友圈狀態看來,他最新發展的愛好是ktv麥王爭霸,據說已經被他唱“死”了不少對手,拿到麥霸稱號指日可待。據他本人透露,他的下一階段的人生目標是成為持證上崗的專業屠夫。
而他們那沒有血緣的妹妹小白蛇,則跟著他們有血緣的母親鐘情一起,消失在茫茫人海,只有逢年過節時,才會發一條群發短信過來問好。
蛇年是屬于她們的年份,她們必將有一番作為。
不過,最新一條信息是來自小白蛇的自拍照。小白蛇以人身加入夕陽紅老年旅行團,去了錢塘,拜了塔,還在塔前比了一個耶,實屬是沒心沒肺的親媽墳頭蹦迪行為。
小黑貓就此事,對于小白蛇是否能有一番作為發表了不太重要的講話。
墨觀至倒是想起來,小白蛇臨別前還對他發下重誓,說自己日后要勤加修煉,力求下一次見到墨觀至時,有能力也在他的靈魂上打卡,刻下“到此一游”的烙印。
靈魂里不知道刻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墨觀至聞言,曾經努力婉拒過,但沒有成功。
小木偶和她的羅剎魅姐姐倒是出現得很頻繁,幸好她們對人間沒有多大的興趣,目前為止都和非人辦相安無事。不過有時候,她們會不請自來,在墨觀至的客廳里偷偷給手機充電,或者打開電視機看新一期的少兒節目。有好幾次,墨觀至都懷疑是家里頭在鬧鬼,甚至打算報警。
姐妹倆最近又新愛上了人類的火鍋,不過她們吃不了,只能趴在別人家的空調外機上聞個味道。那家火鍋店里的招牌員工恰好也是一位老熟鳥,正是當年在咸魚俠小鎮里兼職的主持人白鷴。白鷴外貌出眾,很能吸引客戶,但大概是在火鍋店里領舞的工資不太高,偶爾還得去奶茶店里兼職搖奶茶。在不工作也不兼職的時候,白鷴喜歡上了網絡沖浪,可惜他的社交賬戶因為熱衷于在網上點評新晉的流量小生是丑八怪而被粉絲頻頻舉報。
……
小黑貓和墨觀至一起,看了今年的初雪,吃了今年的柿子,還吃了由流浪貓們進貢的傳說中毛春最美的母雞下的第一顆蛋,——事實證明,這樣珍貴的蛋吃起來也只是一股雞蛋味,除了小一點沒什么特別之處,就算它是小貓們評選出的最美母雞下的也一樣。
最后一件新鮮事,大概就是吃完那顆蛋的當天晚上,墨觀至終于找到小黑貓珍藏已久的粉色筆記本,然而小黑貓整只趴在筆記本上,始終不肯讓人類看上頭記載的內容。墨觀至懷疑里頭寫的全都是自己的壞話,等清明節時會燒給渾元真人,請他入夢來教訓自己。
不過這個想法尚未證實,他們出發前往小玉山的日子終于到來。
那是一月份的某個陽光燦爛的日子,天氣很冷,但天空很藍。白天時碧空如洗,萬里無云,等到夕陽滑落至山尖,天空又布滿了紅褐色的瑰麗云霞。他們途徑的灌木、樹叢,都在籠罩在溫柔的云霞里,在微風中閃動著粉色的光澤。
可想而知,明天也一定會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而就在這樣的霞光里,一道蒼老、瘦削卻不失矯健的身影朝著他們急速奔來。
是茍富貴。
夕陽下的茍富貴,仍舊穿著那套過時的中山裝、身披軍大衣,周身同樣泛著柔軟的粉紅色,看起來還有幾分討喜。他朝著一人一貓拼命揮舞手臂,像一條快樂的小狗在招搖尾巴。
小黑貓終于回家了。
他甩動尾巴,像甩著一根指揮棒,指揮著他的人類,朝著家的方向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