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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圣誕的約會

墨觀至如今也是看出來了, 眼前這個美到不似真人的男人，有著和貓兒一樣的脾氣。說起來，就連他的名字巫元都能對應(yīng)上“烏圓”, 古時貓的一種別名。

巫元，烏圓……

墨觀至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小黑貓的模樣, 絲綢般順滑的黑色長毛, 玉石般潤澤的眼眸，哪怕掩藏在毛毛里也能看出不失精致的面龐……

這一切又逐漸變成眼前人的模樣。

墨觀至自認(rèn)對付小貓咪還是有一套的。只是, 或許是在那場旖旎的夢境中，巫元在墨觀至的意識中留下太過深刻的烙印, 此時直面真人, 墨觀至忽地有些赧然。

或許是感應(yīng)到墨觀至的不自在，巫元斜乜他一眼，睫毛撲扇, 眼神輕飄飄的, 像是帶著小鉤子的貓爪墊，一抓一撓, 不太疼, 反而讓人心生癢意。

果然貓似主人么……

墨觀至微微搖頭, 順勢將腦海中的古怪想法驅(qū)逐出去。

巫元也跟著搖頭, 一邊搖還一邊煞有其事地嘆氣, 口中嘟囔著：“奇奇怪怪、奇奇怪怪?！?

墨觀至握拳抵唇，咳嗽了兩聲, 掩去唇角的笑意。出于某種不愿宣之于口的私心, 墨觀至并不希望今天就這樣結(jié)束。

“對了，今天是圣誕夜，你有什么安排嗎？”

這是一句頗具暗示性的提問, 放在當(dāng)下場景，幾乎可以等同于約會邀請。

墨觀至的態(tài)度十分坦蕩，自知這個邀請有些突兀，哪怕被拒絕也不會覺得意外。

不料巫元只是輕蹙眉頭，疑惑道：“什么是生蛋夜？”

墨觀至一頓，看向巫元，目光略帶探究。片刻后，他移開眼，認(rèn)真組織措辭，緩緩解釋道：“可以理解成一種從海外引入的節(jié)日。現(xiàn)在大家過這個節(jié)通常也沒什么特殊目的。圣誕夜一般會和親朋好友一起，外出吃飯、看電影、逛商場，都是很普通的休閑娛樂活動?！?

“所以街上才有如此多的人么？”

巫元眼睫微斂，目光自上而下掃向如潮水般涌動的人群。

“對，因?yàn)檫@種外來節(jié)日不算是傳統(tǒng)意義上合家歡的節(jié)日，通常默認(rèn)是和朋友在一起外出慶祝，也會互贈禮物，聯(lián)絡(luò)感情。當(dāng)然也很多人會將圣誕視為元旦假期的開始，提前慶祝新年的到來?！?

巫元聽罷，似懂非懂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過他看起來對這個問題并不怎么在意，看向人群的目光平靜中帶著些許冷漠。

不知為何，墨觀至見到他的神色，心頭忽地涌起一股酸澀。他也安靜下來。巫元看著人群，他看著巫元。

過了好一會兒，墨觀至忽然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走吧?！?

巫元抬頭，面露茫然。

墨觀至笑道：“我們一起過節(jié)，我送你圣誕禮物?！?

巫元仍舊呆愣愣的，似乎沒聽懂墨觀至的話。

“是禮物嗎？”他重復(fù)道。

“嗯?！蹦^至肯定地點(diǎn)頭。

漸漸地，巫元漂亮的眼睛里有星辰亮起。

“是禮物嗎！”

他咧嘴笑了起來，頗顯孩子氣，露出一點(diǎn)點(diǎn)小虎牙尖兒。

被這樣的笑容感染，墨觀至不由自主也跟著笑了起來，不厭其煩地再三肯定。

“對，是禮物?！?

巫元喜歡禮物。

打從他還是一只小貓崽，巫元便已知曉禮物是什么。禮物是師父師兄們每次下山云游歸來后都會帶給他的東西。

禮物就是人類對小貓咪的愛和思念。

只有被喜愛著的小貓咪才會收到禮物。

巫元眼睛瞇起，開心得幾乎要蹦跶起來，隨即意識到自己還在外頭，眼前還站著他剛定下來的人類。他連忙平復(fù)心情，收斂臉上的神色。

他故作淡然地略略頷首，矜持道：“那便由你安排吧?！?

只可惜唇角微翹的弧度背叛了他的意志。若是他有一條尾巴，此刻一定是在愜意地?fù)u來擺去吧。

墨觀至看得好笑，也不說破，只是帶著巫元緩步走向步行去。

大約是心境不同，即將得到禮物的小貓咪不再嫌棄人潮洶涌帶來的不快，打量周遭的眼神也帶上幾分好奇和探究。

果然如人類所言，隨著一場圣誕雪的降落，大街小巷披上新裝，瞬間融入節(jié)日氛圍。此時還在白天，遠(yuǎn)沒到燈光效果最佳的時刻，卻也處處透出濃厚的圣誕色彩。隨處可見裝飾一新的大大小小的圣誕樹，上頭掛滿鈴鐺金球等飾物，雖廉價卻也算得上是精美。哪怕是自詡見多識廣的小貓仙也由不得暗自咋舌，不得不承認(rèn)人間果真自有一番風(fēng)景。

比圣誕樹還要喜慶的是人們臉上的笑容，喜氣洋洋，滿面的春風(fēng)幾乎吹散了冬日的寒氣。街上的行人極多，稱得上是摩肩擦踵。忍受足有三年社交距離的人們終于可以毫無顧忌地走在人潮中，不會嫌棄擁擠，只會想要更加盡情地?fù)肀н@場熱鬧。

很快地，巫元留意到不少人腦袋上還戴著紅艷艷的奇怪帽子，或是鹿角模樣的飾物，看起來頗為傻氣。

并不是鹿精，都是些普通人類。只是普通人類為何要佩戴鹿角？為何要打扮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他的目光不斷追逐著那些頭飾，一盯就是許久。

巫元忽覺眼前一黑，繼而腦袋一沉。他并未察覺到任何危險氣息，干脆就沒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