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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電話,和我之前打過的那通一模一樣。一樣的接線人員,一樣的對話,一樣的答復。”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的氣氛渲染,卻聽得張玄沄等人背脊冒汗、腳底生寒。
原來,至始至終,他們從未真正聯系過外界。
電話那頭有模有樣安慰他們、記錄情況的東西,又是什么呢?
哪怕靈場結界破了,這里依舊被不明存在掌控著嗎?
他們真的能夠出去嗎?
第37章 魚魚八卦
對于當下的狀況, 墨觀至之前便隱約有猜測,被證實后反而不像其余人那樣震驚。他走過去,拿起座機仔細查看, 最終確認道:“沒有插線,按鍵的線路接觸好像也有問題。我可以嘗試修一下, 需要螺絲刀一類的工具, 沒有的話,美工刀或是鐵片也行。”
聽到這話, 其余人也回過神來,意識到眼下并不是最糟糕的情況。畢竟按照李道長所言, 現下的芙蓉村依舊受某種神秘力量的余波影響, 無法聯系外界也算情理之中。
他們頓覺心頭一松,但緊接著反應過來事情不太對勁。在墨觀至點破電話有問題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竟然能夠同時受到一股徹骨的涼意的影響, 并在心底產生一種極其強烈的悲觀情緒, ——他們永遠出不去了。
這個念頭來勢洶洶,莫名其妙卻又令人深信不疑, 屬實詭異。
每個人個性、閱歷不同, 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不同。如果說廖悾君這樣的普通人因對神秘力量的了解不足而容易受控于一時情緒還說得過去, 那么李道長這樣的玄門中人也如此表現似乎不太說得過去。
墨觀至先是沉吟, 而后不肯定地說道:“你們有沒有覺得, 這些情緒是伴隨著我們不好的念頭被放大的,就好像這個時空是一個錄音機、或者錄像設備, 是某種特有的磁場, 它自動記錄了一段往事……”
他環顧四周,聲音低沉。
“曾經有人,在這里, 同樣經歷死里逃生,同樣自以為求救成功,也同樣發現一切不過是妄想。她以為自己的聲音被聽到了,以為自己很快就會被拯救,其實不過是短暫地被謊言安撫,被虛假承諾吊著最后一口氣,最后無望地發現自己被永遠地遺忘在‘地獄’。而我們作為外來者,偶然‘觸發’類似的波動,回溯時空錄像,被迫經歷了她所經歷的一切。”
這個解釋乍聽上去顯得荒誕,細想卻似乎有些道理。幾人不寒而栗。若是這個靈場沒有被毀,若是他們方才的思緒沒有被打斷,說不定就會被突如其來的絕望情緒裹挾,卷入無盡的深淵,再也鼓不起勇氣逃離。
墨觀至又道:“無論如何,多想無益,我們還是想辦法早點離開。如果我們真的受到某種力量、某種磁場的影響,只要離開芙蓉村,就會慢慢緩過來的。”
眾人點頭。想明白后,他們也不再多糾結。五人齊動手,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抽屜里的座機配適的電話線以及能夠充當小工具的東西翻了出來。
墨觀至一只手的食指與拇指捏起生了銹的刮胡刀片,小心翼翼地拆開電話機外殼。固定電話的結構并不復雜,只要不是關鍵部件毀損,墨觀至有信心能將其恢復。
懂得體恤侍從的小黑貓早已從人類的懷抱里跳了下來。此時,他以自己的花皮包袱為坐墊,趴伏著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人類從事“科學研究”工作。
墨觀至稍一抬頭,便瞧見這樣一幅“貓貓師傅認真學習”的畫面。也不知怎的,他好似能從小黑貓一本正經的表象下,看透他可可愛愛的內心戲,不由啞然失笑。
小黑貓歪著腦袋本看得起勁,斜眼瞧見人類似笑非笑的戲謔神色,不滿地拿腦袋輕輕去撞他的胳膊。
墨觀至只好勸道:“這里太臟了。我做的這個也算不上什么很厲害的東西。你自己去玩吧。”
他說著,用還算干凈的手背推了推小黑貓毛茸茸的圓腦門。
說起來,黑貓大多數會存在“尷尬領域”,比如在耳朵根部位毛發較為稀疏,乍看上去就像斑禿。而且黑貓看著渾身烏漆墨黑,實則掉落的毛發對比真正的黑色后會顯現出不同灰度,通常是偏紅、偏棕甚至偏白。
然而眼前這只小黑貓,渾身看起來都毛烘烘的,哪里看上去毛毛都多到要迸濺,但意外地又不顯得潦草凌亂,反而莫名自帶一種衣袂飄飄的仙子氣場,真的是很漂亮的一只小貓咪。
小黑貓才不知道人類在心中對他美貌的肯定和贊美。他張口,對準墨觀至的指根就想嗷嗚咬上一口,只是嘴才張開就又收了回來,到底還是忍住了。
算啦,作為小貓咪是應該大度一些的,對于人類侍從偶爾的忤逆也不是不可以視情況縱容。
于是,小黑貓挺直胸膛,如帝王巡視疆土般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廖悾君身上時,兩只玻璃珠子似的眼眸瞇起。他略想了想,決定順一次墨觀至的心意,去找別的人類耍耍。
小黑貓站起身,姿態優美地拉伸身體和四肢,長尾巴靈巧地一掄,花皮包袱絲滑地擦過桌面,被不偏不倚地送到墨觀至的手邊。小黑貓遞給人類一個“你看家,貓去去就來”的眼神,裊裊婷婷地甩著尾巴走了。
廖悾君正捧著他的小花魚,兩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小團黑影悄無聲息地靠近,嚇了他一跳。他連忙坐直身體,定睛看去,原來是墨觀至的那只小黑貓。
小黑貓瞥了一眼廖悾君掌心里平臥著的小花魚,伸出一只爪子點了點地面,示意對方將小魚放下。
廖悾君將頭皮撓得嘩嘩響,為難道:“這不是能吃的小魚哈,這只是泥巴捏的。你乖乖的不要鬧,等你主人忙完了會給你弄吃的。”
小黑貓眉頭蹙起,審視地上下打量了一遍廖悾君,眼鏡斜乜著就像是在看傻子。
廖悾君卻沒看懂小貓咪那兩分鄙夷三分無奈四分霸道總裁的復雜餅狀圖眼神,只一個勁兒地縮起手臂,將手里的小花魚握得更緊了。
“真的不能吃!”
張玄沄等人幫不上忙正等得發慌,聽見廖悾君的聲音自然將注意力都投了過來。
“他是不是有話要和你的阿魚說呀?”張玄沄猜測道。
他覺得這只小黑貓靈性得很,絕對不是那種只顧著吃小泥魚的傻貓貓。
廖悾君半信半疑,但架不住小黑貓的眼神明亮又無辜,加上張玄沄敲邊鼓,一時心軟就同意了。不過,他還是找了一張缺了腿的小板凳,用自己的腿扶著,上頭墊了一張舊報紙,這才將小花魚端端正正地擺在上頭,調轉魚頭的位置正對上貓貓頭。
小黑貓正好坐在小板凳前。這樣一來,一貓一魚的視線就可以基本維持在同一水平線。
小黑貓:“……”
小花魚:“……”
張玄沄見狀,噗嗤笑出聲來,說道:“你這搞得還挺隆重,有點那什么雙方高端會晤的意思了。”
三人興致勃勃地看小貓咪要如何與一條小花魚開展外交活動,后來就連李道長都忍不住站在一旁圍觀。只是他盯著小花魚看了許久,突然開口,不確定地問道:“這位先生,你的這條魚……”
張玄沄聽著這熟悉的開頭,頓時頭皮發麻,生怕下一秒這道士又開始說些什么“大局為重,得把你的魚關進我們山門”的屁話來,連忙出聲打斷道:“不是吧我說這位大師傅,你法號是法海嗎?”
李道長沒能領悟張玄沄話中的諷刺意味,還傻傻地糾正道:“不是的,貧道法號‘山吾’。”
張玄沄嗤笑一聲,道:“那我怎么看你的愛好和法海這么相似呢。怎么,就這么喜歡拆散別人嗎?就看不得別人有個神奇動物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