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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是村民,我們在村長家吃飯時見過他。不過這次看他,總覺得很奇怪,木木的,沒什么表情,問話也不說。他拿了一件紅裙子給大飛,說是讓大飛換上,村祭的時候,所有祭品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大飛覺得晦氣,扔到窗戶外頭去了。我留了個心眼,找了人,趁那男的不注意的時候,跟了上去。我們的人回來后,說那男的送完衣服直接去了村長家,他膽子大,湊過去蹲墻角,聽見幾聲對話,提到吉時誤不得,還差幾個,還有什么魚大人會準時現身賜福之類的話。后來村長兩人就進了屋,他怕被發現,就回來了。”
喬園園證實了部分劉哥的話。
“衣服我們也有收到。是一身漢服裙,大紅色的,上面繡著荷花。材質摸起來很奇怪,呱唧呱唧響,不像是布,更像是……”
提起那東西,她臉色刷白,像是被嚇得不輕。
小魚走到她身邊,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著她的話說道:“很像是紙衣,是那種香燭店才會用到的東西,仔細聞還能聞見香火味道。但衣服很結實,扯不斷,水也泡不濕。我們不敢穿,也不敢再動,就留在房間里了。”
張玄沄聽得直搓胳膊。
“好滲人吶,這不就是傳統鬼故事里的必備元素紙嫁衣嗎!”
墨觀至聽完幾人的話,陷入沉思。幾分鐘后,他重新抬頭。
“目前我們能做幾件事。”
眾人聽罷,皆是精神一振,傾身湊過來。
“我們先暫時放下心里的種種猜忌和恐懼,假設芙蓉村祭是某種游戲副本。恐怖游戲的經典套路就是‘收窄觀眾視野’以及‘限制行動路線’,用詭異畫面‘吸引注意力’,再從‘視覺盲區’制造突襲。很多時候,通關的關鍵正好就隱藏在游戲不希望我們第一眼無法發現的‘盲區’里。
現在我們被困在這里,就相當于是被限制行動路線,一旦‘boss’突襲,我們將很被動。所以,我們不妨做一些‘策略性收集及試探’,主動縮小視野盲區。
第一,找到這棟樓里原先的廣播室,那里應該有座機電話,我們需要先確認是否還能聯系外界。第二,探索村子,確認是否還有其他出口。第三,找到舉行村祭的場地,也就是芙蓉廟,一是嘗試能否通過破壞祭祀物品的方式推遲、或是阻止儀式;二是確認芙蓉廟里有沒有其他出口。第四,主動和村長接觸,以打探村祭準備事宜的名義,看看是否有破局的線索。”
在場以年輕人居多,一旦冠以通關恐怖游戲的名頭,很多事情就變得不難理解,尤其是探索周邊等行動聽起來并不難執行。難得有人能夠出面冷靜指揮全局,點明要害,眾人登時找到主心骨,眼里漸漸燃起動力。
只要動起來,不被動等死,還是很有可能逃出去的吧。
墨觀至要的也正是這個效果。他說的道理并不高深,行動建議也不一定有效,但更重要的目的是讓“己方人員”建立統一目標,保持行動一致性,盡可能不因沖動或過度恐慌而平白制造減員危機。
接下來的分組也很順利。由賀老漢帶著體能不占優勢的小魚、喬園園等人檢查危險系數相對較小的宿舍樓,同時尋找食物、被褥等必備的生活物資。其余男性分成三組,往村子的不同方位走。大家約定好六點碰頭。
墨觀至主動提出要去找村長。他在散場后單獨叫住廖悾君。
“我們得先找到阿魚。”
廖悾君一聽,頓時激動起來。
墨觀至伸手示意他鎮定,繼續道:“阿魚既然早有計劃,應該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說不定可以告訴我們對付怪物的方法,至少是逃離此地的思路。我們先找到他,了解他的情況。如果能戰,我們就幫忙;如果不能,我們就想辦法帶他一起先逃。”
廖悾君重重點頭。
“關于如何找到阿魚,我只有一個尚未驗證的想法,所以還需要你和我一組。這樣我們就得一起去找村長,你可以嗎?”
廖悾君連忙再次點頭。
兩人商量完畢,一同出門,與同樣自愿留下來幫助墨觀至的張玄沄和阿波匯合。
——以及一只黑乎乎的、看起來極為乖巧可愛的小貓崽,身旁依舊堆著一大坨碎花布包袱。
墨觀至笑了,很有分寸地沒再提要抱小黑貓的建議,轉而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拿東西?”
小黑貓也不知是沒聽懂還是婉拒了對方的好意,一爪子將包袱甩上后背,瀟瀟灑灑地跑在了前頭。
阿波看著小黑貓扎實的背影,咂咂嘴,嘟囔道:“這么小怎么力氣那么大。不過看起來真的好像是四根牙簽上扎了兩顆球哦,一顆草莓味,一顆巧克力味。咬上去應該是軟綿綿、奶乎乎的口感吧。”
說罷,他吸了吸肚子,胃里咕嘰咕嘰的動靜清晰可聞。
墨觀至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張玄沄同樣在唉聲嘆氣。
“這日子過的,不愧是老高塔人的一天。”
他順手熟練地從口袋里摸出一疊塔羅,兩指一夾,從中抽出兩張牌來。
一張脖頸處戴著手指粗的金鏈條的黑貓,牌義惡魔(十五)。另一張翻面,又是高塔。
張玄沄白眼一翻,無奈接受了現實。
據賀老漢介紹,村長家住在村子中心地帶的低洼地,是村里唯一一座帶院落的大平房,從半山坡上俯瞰,十分醒目。
由小黑貓在前方開路,墨觀至一行人穿過一小片樹林,順著坡勢往下走。腳步聲不可避免地驚擾了林子的靜謐,鸮類特有的怪叫聲再次響起,數量明顯比之前要多,此起彼伏,聽得人頭皮發麻。
有阿波這樣的大個頭掠陣,張玄沄自然而然地拋棄了他在驚叫二人組的小伙伴廖悾君,選擇縮在阿波的身側。
“說起來,”張玄沄抖著嗓音,人慫膽肥,這時還不忘制造恐怖氣氛,“這是貓頭鷹的叫聲吧。你們有沒有聽過這樣的傳說,每次聽見貓頭鷹叫……”
廖悾君很給面子地蹦跳起來,尖叫道:“別說了,別說了,我什么都不相信!”
他翻身一個掃堂腿,再胡亂拼接一個白鶴亮翅,口中亂七八糟喊著:“哼哈——啊打——”
后頭的張玄沄看得目瞪口呆,啪啪鼓掌,贊嘆道:“原來你這一身肌肉不是假的啊。身手不錯嘛,小伙子!沒關系,別緊張,憑我二十年看網文的經驗,你這種用處不多但有、自帶奇妙cp、多少有點子幽默在身上的配角多半不會被炮灰……唔,起碼不會第一輪就去世的啦。”
廖悾君哭喪著臉,顯然絲毫沒能得到安慰。
阿波則驚嘆地看著張玄沄:“小沄,難道這就是你始終孜孜不倦制造話題、講無聊梗的緣由嗎?就是為了讓自己成為氣氛組,好不被炮灰掉嗎?”
“可不是的說。”
“為了生存,你也太拼命了吧。我為我之前一直吐槽你說的笑話不好笑道歉。”
“哎呀,那你也太客氣了。”
一直在前方默默趕路的墨觀至突然開口,自然而然地接住了張玄沄之前拋出的問題。
“嚴格來說,這是倉鸮。當然,它屬于鸮形目,所以說成貓頭鷹不算錯。國內外,不少民間傳說里都將倉鸮視為‘死神的仆從’。相傳若是倉鸮忽然現身,家中老人很可能在近日離世。而這種巧合不在少數,從某種角度而言也算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