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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的一聲,穹廬大帳中的人愣了神。
旦見此人一頭血紅的頭發,束獨辮于頭頂,僅編以四股麻花辮垂于身后,余下的辮子則系于腰間,似束帶般很好的將她的白袍一分為二,雖仍然端坐于馬上,但仍舊顯得她的身材修長之極。一雙鳳目湛湛有神,嘴角淺笑微翕,似乎對大帳中的情形很是出其不意又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修長的手上戴著的白羽手套仍舊抓著汗血寶馬的馬韁,腳上的白藤軍靴仍舊斜踏在寶鐙之中,絲毫沒有要下馬的意思。
“三郎!”莊少蒙和烏雅異口同聲的出聲齊呼。
極有韻味,撇唇一笑,就似那夏日的驕陽灑滿了穹廬大帳,顧三郎鳳眸輕輕掃過大帳內所有的人,眼光最后落在卓聞人抱著的百里建弼身上,她額間的胭脂痣倏地發出血紅的光芒,“莊少蒙,你就是這般待本尊的百里兄臺的?”
“三郎,誤會,誤會?!彼哪瓴灰娦纳先?,莊少蒙難免有些激動,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接著,他指著烏雅,“是她,是她傷的百里峒主?!?
鳳目輕蹩,顧三郎看向烏雅的方向。烏雅心中一驚,臉上的肌肉不自覺的痛了起來,眼角直是抽搐著,展顏媚笑道:“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三郎不要生氣?!?
“本尊不生氣。”顧三郎輕抬玉手間,直是撫向烏雅秀發間的牡丹,順手取下湊近鼻端聞了一下,“嗯,烏香主果然享受,這萬物簫條的秋天居然還能令牡丹盛開?奇跡奇跡。”
隨著顧三郎語畢,手中的牡丹飛出,斜插在了遠處的軟轎之上。一時間,軟轎四分五裂。吳為等人紛紛縱身飛離以避開那軟轎碎片的罡氣。而那牡丹出奇完整的躺在那四分五裂的轎體之上,和轎體的破敗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番功夫,無人能及。就在眾人摒住了呼吸的時候,只聽顧三郎說道:“烏雅,治好本尊的百里兄臺,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就算功夫再不及,好歹她也是香主。顧三郎就這般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毀了她的轎子,也太不留她面子了。想起先前的毀蠱之劫,想起自己的毀容之痛……烏雅戾氣暗生,大紅的衣衫已隨風鼓起。
一聲冷哼,顧三郎面帶笑容輕輕的吹了口氣,微挑眉,顯得調皮之極,旦見烏雅的袍袖四分五裂,瞬時間,整個人直墜在那四分五裂的軟轎上??粗乖谲涋I之上狼狽不堪的人,顧三郎緩緩的跳下馬背,語氣中無不透露出無奈和可惜,“一點長進也沒有?!闭Z畢,拍了拍汗血寶馬,那馬似懂得主人心意般的,‘得得’的奔出了穹廬大帳。
你的功夫卻漲了不少?烏雅震驚的看著負手往上座而去的人,“三郎,你?”
緩緩的在上座盤腿而坐,顧三郎順勢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盞酒,逕自飲入嘴中,“多少年了,再飲鶴觴,全然沒有當年的味道?!?
莊少蒙急急的坐到顧三郎的身邊,全然放下大漠狼王的身架,親自替顧三郎斟酒,“三郎,這些年了,你去哪里了?傷可養好了?你的頭發是怎么回事?”
沒有回答莊少蒙的話,顧三郎只是睨向烏雅,那一睨中,滿是冰凍三尺的寒,“烏雅,你居然不聽本尊的話?”
尚未明白是什么意思,烏雅只覺得肚中氣血翻涌,胸口似有一股強大的氣流憋得她吐不過氣來,隨著喉間腥味的涌來,她不得不張口吐血。
“香主,香主!”吳為等人急忙圍在了烏雅的身邊。
“本尊只說最后一遍,治好本尊的百里兄臺。它日若再讓本尊發現你傷了我擷坤殿的人,不要說你的這些坐上賓,就是你的香峒,本尊也可讓它毀得連渣滓都不剩?!?
這才明白是要她救百里建弼,烏雅強忍心頭的怒氣,緩步走到百里建弼身邊,從腰包中掏出一粒藥丸,塞入百里建弼口中。
“如果本尊猜得不錯,百里兄臺身邊躺著的藍袍公子應該是幫助過百里兄臺的人,要不然,不會受和百里兄臺一模一樣的傷。”顧三郎說著話,卻是不看向烏雅的方向,逕自一杯又一杯的喝著手中的酒,神態自若隨意。
烏雅暗咬紅唇,又從腰包中掏出一粒藥丸塞到藍昊澤口中,這才看向似被雷霹中的東方隨云、卓聞人二人。只當他們二人是被顧三郎的氣勢嚇傻了,烏雅回頭看向顧三郎,“三郎。本香主得罪了你擷坤殿的人實不應該,該賠的罪本香主都賠了。如今,本香主只想要回本香主的東西?!?
“哦?”顧三郎這才看向烏雅,神態間顧盼生輝、微睇綿藐,不知道是男子的如風颯爽、如冰皓潔還是女子的俏麗多姿、風情萬種。
烏雅手一指,指向東方隨云,“他!”
顧三郎的目光不得不再度關注到東方隨云的臉頰上,還被雷劈中著?她內心輕嘆,外表卻是不動聲色,“他是你的東西?”
眼見烏雅點頭,顧三郎又道:“他明明不是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