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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老夫人直是搖了搖頭,“我一個婦道人家看見了又如何?他顧老賊子怎會將我放在眼中?我說的話又有誰會信?他何必要說誤殺?”
“那……”顧自強為什么要說‘誤殺,呢?那些大業士兵不都是后來才趕到的嗎?顧自強明明可以說是那些南蠻子殺了父親啊。
“我想知道你爹的尸骨埋在什么地方。所以我一直躲在邊陲注意著顧老賊子的一舉一動。直到后來我聽說顧老賊子居然承認是他誤殺了你爹,哼……荒唐啊,好笑啊……起初我也不明白,可后來才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原來那些南蠻子使用的兵器都是狼牙棒,而你爹明明是中刀而亡,那個時候,手中有刀的只有他顧老賊子一人,他抵不住悠悠眾人之口,是以才說出因殺南蠻子的時候殺紅了眼從而也誤殺了你爹的話來。什么殺了一百零八敵首?我看是殺人滅口。若真有一個南蠻子被我朝的士兵活捉,只怕他顧老賊子的罪行在二十年前就大白于天下,什么兵馬大元帥?只怕是誤國的大奸臣。”
“誤殺?忠臣?”拳頭捏得‘咯吱、咯吱,的響,東方隨云的聲音若暮鼓晨鐘那般遠、那般沉。“顧自強!岳父!顧老賊子!藏得好深!”
“為娘今天告訴你這一切,就是希望你不要像你爹一樣又上了他顧老賊子的當。又枉死在顧老賊子的口蜜腹箭之下。顧老賊子在通敵的事實下都能夠將一切丑事擺平并且成功爬上了兵馬大元帥之位,他的心機之深只怕舉世沒有敵手。”
這就是母親一直不告訴他真相的原因嗎?母親是擔心他不是顧自強的敵手反被顧自強所害?只是……通敵?通敵?如果顧自強果然通敵,又如何護得大業皇朝邊陲安穩?可如果不是通敵為何要殺死自己的父親?他本來對這件事有兩種猜測,如今聽了母親的話,他只能肯定一種結局,那就是父親絕對不是被顧自強‘誤殺,,顧自強說出‘誤殺,的話來就有假。假只說明一種結局:顧自強有鬼!
看兒子久不作聲,夜老夫人又道:“我兒是不是懷疑,如果那顧老賊子若真通敵,那我大業皇朝的兵權在他的手中撐了十數年為何沒出什么狀況?為什么他甘心為了保護大業皇朝而妻離子散弄得幾近孤家寡人一個?哼哼,為娘早就想透了,那是因為知道他丑事的人都被他殺了,那一百零八敵首只怕就是顧老賊子的冤死鬼。”
殺?是啊,那些名單上的人相繼先后身亡……想到這里,東方隨云接口說道:“母親是說他殺了那么多人,染了那么多血,包括他的兄弟的血……所以,他后悔了,他想重新做人。在一切罪證都消失的情形下,他放心的、一步步的登上了我朝兵馬大元帥的將位。”
“后悔?”笑得幾許凄婉,夜老夫人咬牙切齒說道:“后悔就可以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發生過的就是事實,無法抹殺的事實。后來,為娘慢慢也想清楚了他對我們母子不斬盡殺絕的原委,一方面是因了你舅舅的原因,另外一方面只怕也是為了堵眾人悠悠之口。你想一想,如果我們母子活在世上,不就更坐實了他當年殺你爹的行為是‘誤殺,么?要不然,他若真是存心殺你爹的話,哪還有你我母子活下的機會?真實的事實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所認為的事實。顧自強深諳其道,硬將一起有意謀殺說成誤殺,并且成功的讓所有人相信了這個事實。”
拳頭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東方隨云的眸中變幻著波瀾,時而洶涌、時而平靜,最后,他似做了什么決定,安慰母親說道:“娘。一切交給兒子,從此,娘不必心痛、不必擔心。”
摸著兒子的臉頰,“你愛上媳婦了,是不?”眼見兒子眸中閃過痛苦的神情,夜老夫人輕嘆一聲,“其實說起來,你和媳婦還是蠻有緣的。想當初,你爹和顧老賊子稱兄道弟的時候還笑言,旦凡以后生下的孩子是男孩則結為兄弟,是女孩則結為姐妹,是男女則結為夫妻的話,并且約定好以珍珠為聘。只是不想后來……”
不想還有這么一段往事,如果不是顧自強殺了自己的父親,他和自家娘子應該非常的幸福吧。覺得心中一陣剜心的痛,東方隨云輕輕將頭埋進母親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冤孽、冤孽,一切都是冤孽,若非他顧自強作繭自縛,又如何會傷到我兒?傷到媳婦?”說到這里,夜老夫人的眼又紅了,輕嘆一聲,繼續說道:“為娘懷著你的時候,你爹還說,等你滿十歲那年就將珍珠交給你。金沙江畔……你爹臨死前將珍珠偷偷的交到我的手上,只怕就是想……是想要我完成他的遺命,快跑,帶著你跑,將你養大成人替他報仇。二十年了,我總算不付你爹當年的遺愿,將你養大成人。有這些就夠了。至于報不報仇,就都是你的事了。為娘不逼你。無論你如何做,為娘再也不逼你。為娘要的,只是有個小孫孫,以后為娘百年見了你的父親,也好向他有個交待,起碼完成了一件事。”
聞言,東方隨云猛地睜開眼,幽潭中泛起絲絲亮光,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感覺,心中的糾結猛地放下,“娘,會有的,一定會有的,娘就安心的等著小孫孫喊‘奶奶,的那一天罷。”
只當兒子聽懂了她的話,夜老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娘該做的都做了,該說的也說了,娘對得起東方家的列祖列宗了。娘再也不會懷疑我兒的所作所為,一切,由著我兒。誒,云兒,為娘交給你的珍珠呢?怎么總是不見你戴著它?”
諱莫如深,東方隨云的眸劃過絲絲復雜的神彩,“那是爹的遺物,兒子自私能夠隨意擺放?娘放心。兒子將它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055回發威
婆婆要她管理相府,就算只拿到一根雞毛,她也得當做令箭來使喚。顧青麥坐在輪椅上跟隨著相府的幾個老嬤嬤穿行在各處宅院、帳房、庫房,而掛在含玉脖子上的鑰匙則越來越多,‘叮哩咣當,的響個不停。
幾個老嬤嬤只當顧青麥癡傻,無論什么事情,交待也好、叮囑也罷,都是一言帶過。又相互的時不時看上幾眼,似乎想看顧青麥的笑話。水卉見顧青麥一直是那怏怏之神,只當顧青麥不懂,是以也帶著幾分得意的眼神看著顧青麥。
將整座相府逛下來,顧青麥伸了伸懶腰,看向一直推著輪椅的含玉,“好了,扶我起來走走。坐乏了。”
含玉急忙停下推輪椅的手,將輪椅鎖住。接著揭去顧青麥蓋在膝蓋上的薄毯,扶著顧青麥站了起來。
四顧看了眼,顧青麥指著不遠處的逐風軒說道:“各位嬤嬤,以后有什么事就到逐風軒花廳回我即是。”
何嬤嬤不滿的站了出來,“相府有規定,每日卯時到議事廳議事。”
卯時?那個時候要她起床是一件再痛苦不過的事情。顧青麥睨了何嬤嬤一眼,“婆婆都說了一些習慣規矩都得改改的話。何嬤嬤又何必總守著原來的規矩?既然婆婆發了話,我這個當媳婦的總得遵照執行,有些規矩改了的好。至于那個議事廳就改了吧,改成待客的花廳。還有那個卯時議事的規矩也改了,改成……呃……辰時。”
本來還要反駁,水卉給了何嬤嬤一個眼色,接著笑著上前扶著顧青麥說道:“少夫人說什么就是什么。”語畢,她脧了何嬤嬤等人一眼,“老夫人都說了,這相府的事都交給少夫人了,你們還羅嗦什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