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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海回答得很輕松，這反而讓肖堅不知道該怎么問下去了，他以為申海會找個話題搪塞過去，可沒想到，申海的答案簡單明了，他們真的是一對戀人。

“怎么？嚇傻了？”申海仍舊無所謂地說著，仿佛他口中談論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其他人一樣，他的神態和口氣都是那樣自然，絲毫沒有任何尷尬或緊張。

“不，不是，我，我就是感覺到有些奇怪，所以問一問。”肖堅喝了一口水，壓了壓有些緊繃的神經，說。

“你可以因為這件事看不起我，但是我不希望破壞王寧在你心里的形象，我其實不想告訴你這件事的，我覺得你也許沒法接受，王寧現在已經不在了，我想讓他給你留下一個好印象，你懂我的意思么？”申海的樣子，終于有了一分認真。

“不，申海哥，你，你誤會了，我不是，我沒有，我真沒看不起你們，真的，你相信我吧，我…”

“哈哈，都結巴了，不至于吧？肖堅我老早就從王寧那里提起過，為人老實，善良，單純，我一開始和你接觸，還覺得你有點傻乎乎的，挺可愛的一個孩子，現在看起來……還真傻乎乎的！哈哈哈！”申海放聲地笑著，引來了不少注視的目光。

肖堅被申海說得更加不知所措了，連忙又拿起被子，喝了一口水。

笑過之后，申海繼續說：“得了，我信你，這種事也沒什么好騙的，如果有鄙視我們的意思，我早就看出來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能問一問你這么好奇我倆的關系是為什么嗎？”

肖堅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看著盤子里的美食，很誠懇地說：“申海哥，其實，我也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

申海先是一愣，隨后收起了笑臉，等著肖堅繼續說。

“從小到大，我根本就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和自己一樣性別的人，我沒動過心，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歡，我只是很努力的學習，希望以后可以讓我媽過得好一些，舒坦一些。家里為了我上大學，已經操了不少心了，可是父母又不讓我自己打工，怕影響我的學習，所以我只好偷偷擺攤賣煎餅，每次回家的時候悄悄把我攢下來的錢塞到我媽的錢袋里，不讓她發現。我一直告訴自己，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對不起我父母的期待，可是自從遇見了他，我…我覺得我的生活全亂了。為什么我會喜歡上一個男孩子呢？我那時候整天都在矛盾中度過，想讓自己不去想，可是偏偏心里不聽使喚，一個勁兒地想個沒完，最后，我認了，我知道自己注定對不起父母了，我沒法給他們抱孫子，沒法讓他們享受晚年的天倫之樂，申海哥，你說，我是不是一個不孝的混蛋？”

肖堅說到這里，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申海看著肖堅那樣凝重的臉，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肖堅，我很羨慕你。”

肖堅有些詫異，他抬起頭，看著申海點了一根煙，聽他接著說。

“現在的子女，把父母對自己的愛看作一種理所當然的行為，沒錯，自己的父母，的確應該最疼自己，可是他們卻忽略了作為子女也要用愛去回報給父母的責任和義務，更多索求，更少付出，這種失去平衡的愛在一個又一個家庭里出現得越來越頻繁，這是不對的。你很懂事，知道心疼自己的父母，可是我想你也忽略了另一點，那就是普天之下的父母，無論他們多辛苦，多不容易，他們的心愿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幸福。”

肖堅沒有接話，申海知道，他在想著什么。

“也許你覺得這句話的說服力太小了，可是事實就是這樣，你不想娶妻，不想生子，甚至愛上一個男孩子，這些對于他們來說確實是個晴天霹靂吧，他們也許會采取各種手段去阻止你，也許用各種難聽的話去勸解你，警告你，他們更可能會哭，會鬧，會打，可是你始終都是他們的兒子，他們不會真的忍心看你和幸福失之交臂，我說了這么多，并不是希望你去告訴你的父母，現在你愛上了一個男孩子的事，反而，我也覺得你應該繼續保密下去，能隱瞞多久，就隱瞞多久，最好一輩子都不讓他們知道，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為人父母的，都是一個心情，子女過得好，他們也就放心了，你沒有不孝，你不是混蛋，只要你幸福，你就是個孝子，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恩……恩。”很久之后，肖堅點了點頭。

“和你說了這些，我感覺自己都要老了，不說了，來，我們喝一杯！”申海給肖堅倒了酒，兩個人都一飲而盡。

喝完之后，他們誰都沒有再提這件事了，隨便聊了一些，之后，就走出了飯店。

“小子，你要去哪？我送你吧，回學校么？”申海問。

肖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呢，我…我想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