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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想留他吃飯,他過慣了那種奢靡的生活,怎么會習(xí)慣鄉(xiāng)下的簡樸。
然而姥姥好客,看見他后,也不追問倆人的關(guān)系,便熱情地留他一起過年。
吃完除夕的團圓飯,雨勢越來越大,姥姥又做主讓他留下過夜。
老家條件有限,只有一間房有空調(diào),姥姥見他有些感冒,便給他找了藥,領(lǐng)他去了唯一有空調(diào)的那個房間。
但秦授不肯,拽住了同樣有些咳嗽的陳可可,“要么你留下陪我說說話,要么我就去住其他房間?!?
陳可可無奈,只能留下。
那晚他們聊了很久,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他父親那些不堪的事,心疼之余,好幾次想伸手去抱抱他。
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中途空調(diào)出了問題,秦授便是用這種方法讓它重新啟動的。
后來她便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察覺到落在額頭的吻,緊接著便是一聲很輕的關(guān)門聲。
翌日醒來,她才知道秦授昨夜便離開了。
自那以后,她再沒見過他。
直到他出事,她才在醫(yī)院里看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他。
那便是她這輩子,見到秦授的最后一面。
說什么來日方長。
終究是天人永隔。
“可可?可可?”張穎的聲音將她從記憶里喚醒。
“哦,不是啦?!?
她將椅子放好,拍了拍手,沖張穎笑道:“就是一個很要好的朋友?!?
“這空調(diào)就暫時用著吧,我明天去買個新的?!?
修好空調(diào)后,陳可可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今天是周末,原本要陪梁舒音去參加活動的,但那個活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往后延遲了。
不過她沒告訴程琳,如果母親知道了,鐵定要讓她提前回去相親。
還有一周就是除夕了,能拖就拖吧。
外面風(fēng)大雪大,窗簾被風(fēng)吹得簌簌響起,她走到窗邊,將剛剛透氣時翕了條縫的那扇窗戶關(guān)上。
低頭便瞧見樓下工作室的門口,有個小女孩摔倒了,正哭著鼻子,好半天也沒大人來扶。
也許小孩在家長正在店里溝通拍攝事宜,沒注意到罷。
她正要轉(zhuǎn)身下樓,卻看見一個身著灰色大衣的男人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他將小孩扶起來,邊哄著,邊拍了拍她身上的塵土。
那男人又高又瘦,戴著副黑色皮手套,但背對著她,看不見臉。
見事情解決了,她收回目光,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上的文件夾,繼續(xù)干活兒。
秦授將跌倒的小女孩哄好,對方的家長就從店里頭跑出來,跟他道了謝,牽著孩子進去了。
他握著梁舒音給的地址,抬頭看了眼頭頂古色古香的招牌。
鶴沚蘭汀攝影工作室。
就是這里了。
他走進去,站在門口掃了眼室內(nèi),這工作室生意不錯,人滿為患,工作人員都忙得沒注意到門口的他。
秦授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掠過這里的每一個人,卻絲毫沒想起任何從前的事。
“這位先生,您是過來拍照的嗎?”兩分鐘后,終于有人過來招呼他。
“不是…”
話音落,兜里的手機響起,他跟那人示意了一下,走到門外去接起。
“現(xiàn)在?”
他抬頭看著眼前飄落的雪花,眸色沉沉,“行,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秦授最后看了眼“鶴沚蘭汀”四個字,轉(zhuǎn)身離開了。
陳可可整理完文件夾,發(fā)現(xiàn)外面風(fēng)雪又大了些,連門口的宣傳桁架都被風(fēng)刮倒了。
她起身下了樓。
那木架有些大,她從地上抬起時沒抓穩(wěn),腳下一個踉蹌,又連人帶架子一起摔在了雪地里。
一粒雪花飄落在她眼睫上,擋住了視線。
她剛抬手抹了下,一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伸到了她面前,遮住了頭頂陰冷的天。
“需要幫忙嗎?”一個熟悉的男聲隨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