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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樞坐在搖晃的馬車中,腳邊堆放著她打包好的衣物和首飾。多虧事先賄賂了看守她的士兵,她才能有單獨的馬車,不用像其他女子一樣和好幾個人呆在狹小的馬車中。
還好有一個人的獨處空間,這樣她才能夠細致地回憶梳理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她剛被從瑞王府帶到軍營時心里還驚懼不已,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非人的折磨。但她并未被為難,只是在例行盤問過后,被看押了起來。
和她一起被關押的還有那些罪臣們的女眷,囚室中,妙樞靜靜蜷縮在角落里,聽著那些女子的小聲交談,從中猜測她們的身份,還有家中男子所犯的罪行。其實說來說去無外乎就是貪污受賄被抓了把柄,要么就是倒霉站錯隊后被報復。
但其中有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裴小將軍推拒了兩位親王的邀約,還有傳言說他與瑞王似乎有了什么矛盾,他大罵了一頓瑞王的人,還差點和對方動起手來。
本來還指望魏王能趁機拉攏下裴小將軍,這次看來是沒戲了,妙樞暗中盤算,不過也不算沒有希望,若是能拉攏他說服他幫助魏王……
在軍營里的第叁天,她被帶到了單獨的牢房,并被告知有人前來探視。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妙樞心里一陣狂喜,她就知道自己的師傅是不會放棄自己的,但她現在卻并不想就這么回去了,一無所獲地回去看著瑞王繼續囂張,她對此實在是不甘心。
整個囚室里只有她們兩人,清瀾蹲下身子隔著木柵欄看著妙樞。妙樞雖然蓬頭垢面,但身上沒有受傷的痕跡。清瀾稍微放心了點,還好,沒有受刑。
“師傅!”妙樞一見到她就立馬湊了上來。
“你放心,我有辦法把你弄出去。”清瀾安撫著,“出來后修養一段時間,然后跟之前一樣,還是去魏王府上做事,他一直找我問你的事。”
“真的?”妙樞的雙眼一下亮了起來,“那魏王殿下知道我在哪嗎?他是不是一直派人在找我,還有我這段時間是不是太讓他費心了……”
“我還沒告訴你我怎么把你弄出去呢,你的殿下好著呢。”清瀾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魏王給她下了什么藥,讓她滿腦子都是情愛,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反而擔心起錦衣玉食的親王起來。
妙樞自知失言,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心里還有些不服氣地想著,好歹他也是支撐她逃出瑞王府的希望啊。
眼下的境況是妙樞已經被登記上了營妓的姓名簿了,唯一能想的辦法就是賄賂管這件事的軍頭,讓他以病逝的名義把她的名字除去,然后再偷偷把妙樞運出來。幸好瑞王把她扔進軍營之后就沒有管過,不然自己是真的做不到從他眼皮子底下偷人出來,清瀾有些頭疼地想。
“但……”妙樞思索了一陣還是開口了,“或許,我還是待在這里暫時不回去比較好。”
“你想怎樣?”清瀾眉頭一皺,她好不容易打通了關系,有了把妙樞救出去的可能,結果現在自己這個徒弟居然說不要就不要了?也不知道妙樞到底是個什么打算。
“我昨天聽那些女囚議論,說是裴小將軍對他的部下管束極嚴,這種方式搞不好會被發現,到時候還會連累師傅您。”妙樞的目光漸漸變冷,“更何況,瑞王這樣對我,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有那么一段時間,整個囚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靜,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妙樞考慮著如何接近并拉攏裴小將軍,清瀾消了火氣,甚至還有些欣慰,因為這個徒弟和當年的自己真是太像了,但自己那股子怒火恨意比她還強烈百倍,從當年一直蔓延到現在。
“你考慮好就行,”清瀾首先打破了這種沉默,“我會幫你。”不只是幫她,也是完成自己這么多年來未了結的心愿,費了那么大周折吃了那么多苦,現在一切終于都準備就緒了。
她略一思索,又湊到了妙樞耳邊:“既然你要跟他們北上,那你便去為我探探鎮北將軍的口風,看看他對現在皇子們的爭斗是什么立場,還有……”
“怎么了?”妙樞看她眼眶紅了聲音也哽咽了,頓時不知所措起來,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么話。
“沒事……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清瀾伸手摸了摸妙樞的臉頰,“我只是心疼你,要待在軍營這種地方,還是北境苦寒之地,也不知道下一次我們再相見是什么時候了。”
“師傅……”妙樞也有點觸動,眼眶中也涌出淚來。對師傅的囑托她都一一答應,最后在清瀾問她還有什么事要交代的時候,她想到了想:“托我給魏王殿下帶句話,就說我現在很安全,辦完事情就會立刻回來。”
好像很久都沒見到他了,妙樞心里酸酸的,兩人朝夕相處的時日仿佛夢一般不真切,也不知道再相聚會是何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