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頭斑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快點,跟我走!”
他快步跑過去,從沈陌遙手中毫不猶豫地接過沈佑麟,將他攬在自己身上。
隨著沈陌遙身上的重量減去,苦苦支撐到現在的那股氣很快就在他的胸腔間散去了。
心臟在胸腔里沉悶而遲緩地跳動著,他試圖大口喘息,卻被灼熱的氣流扼住喉嚨,出現一陣猛烈的眩暈。
“爸!”
與此同時,遠處倒塌的木板旁,沈凌夏萎靡的聲音忽然伴著熱浪傳來。
“爸,救我!”
沈厲崢的臉色一滯,像是沒料到原本好端端的沈凌夏會忽然出現在火場深處,他咬了咬牙,把沈佑麟靠在一處火勢沒有蔓延到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沈陌遙,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朝沈凌夏的方向跑去,把他扶了起來。
沈凌夏的眼中很快泛起淚光,似乎是想說些什么,卻被一股煙嗆入喉嚨,咳喘起來。
沈厲崢拍了拍他的背,來不及多說什么,示意他跟著自己往沒有火光的地方跑,經過仍然站不起來的沈佑麟時,兩人一左一右撐起他,加速朝著唯一暢通的安全門跑去。
誰都沒有再回頭,像是已經忘記這片火場之中還有一個需要救援的人存在。
沈佑麟的意識仍然不算清晰,被架著身子遠離火海的時候,他下意識往沈陌遙的方向望了一眼。
后來,沈佑麟常常會夢到這個火光沖天的夜晚。
他的二哥站在愈燃愈烈的火海里,用那雙漂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自己。
他眼神中的錯愕已經淡去,剩下的悵然和衰頹糅雜交織在一起,又逐漸轉為一種釋然。
那是一種無悲無喜,空洞般的釋然。
沈家父子三人的身影不過幾分鐘就從安全通道消失,就像是老天開的一場玩笑,在他們的身影離開后,又有新的天花板材料被燒得掉下來,重新將那似乎唯一象征著希望的出口堵死。
……
其實就算安全門沒有被堵死也沒用。
以自己如今的體力,不說一路穿越長長的會場走到前廳的安全出口,就連回身走到五樓的小露臺都十分困難且費力。
而就在幾分鐘前,他的父親從火光中沖出,帶走了他的小弟和他的大哥,選擇把他剩在這里等死。
終究他什么也不是。
沈陌遙頹然地笑了笑。
曾經他以為自己已經變得足夠麻木,就好像把那些針刺般的過往攥在手里,貼著心口用盡力氣緊握,直到那些刺在他血淋淋的手心里變得逐漸平滑,便認為那些過往再也不會傷害他。
可是傷口里的血流干了也仍然會留下疤,那些說著釋然的事情也并非能夠被輕易放下。
就像是到了最后性命攸關的時刻,他解開用麻木包裹的身軀,以為里面的肉.體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腐爛風干,卻發現里面是血淋淋的,從未被人注視過的,已經潰爛的傷口。
于是沈陌遙遮住口鼻,帶著渾身的傷口,跌跌撞撞往露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