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母妃扔下他的時候,他號啕大哭;皇后叫人用淬了蜂毒的金針扎他,他也掙扎著大哭過;就連第一次在客棧找上蕭金卿,也是因為他嘩嘩不停的淚水,才讓蕭金卿留下了他。
可是為什么知道蕭金卿死掉,他卻連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了?因為已經沒有人會再溫柔地幫他擦拭淚眼么?那個最在乎自己眼淚的人不在,所以才一聲也哭不出來了么?
梵玨睜聞眼睛,邁步走進了雨里,雨水又冰又冷,他臉上的笑意卻愈加明麗了。
「殿下,您不能去啊……」老總管哀求著阻攔他,卻被他輕輕推開,漫天漫地的白線里,梵玨拼命仰起了頭,雨水沖刷在他的額頭上,順著臉頰淌下……
他攤開雙臂,迎著那雨旋轉起來,一圈、一圈……周圍一切的聲音都遠了,雨水擊打在樹葉上聲音、雨水擊打在屋瓦上的聲音,都聽不見了、都聽不見了……
「金卿……大哥……我好想你、好想你……」
梵玨停下來,慢慢在雨中抱住了自己,仿佛那就是蕭金卿不再溫暖的懷抱,輕輕擁著他、輕輕抱著他,不再分開,不再分開……
俞立刀走進后院,沒想到隔著重重雨幕,會看到這樣一個梵玨。
這就是外面傳聞春風得意的安華太子么?這還是那個他在樹林第一眼就看出來絕不簡單的機靈孩子么?這還是那個除了蕭金卿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飛揚跋扈得要死的壞小子么?
「你瘋了么?」他一步沖了過去,堪堪接住梵玨因為脫力而滑落泥水的身體,「就算你這個樣子自輕自賤,他也一樣看不到!如果我是他,我會死也不得心安,就算變成鬼魂,我也會回來找你!」
梵玨聽清他的話,使盡全力掙扎了起來,「好、好,我就是要他不得心安,我就是要他回來找我!」
「梵玨!別這樣!他不會回來,不會回來了……」俞立刀努力要抓住他,兩人在雨水里扭打起來,落葉跟泥漿沾了一身。
終于,梵玨跌坐在了泥潭里,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他憑什么一句話也不對我說就死了?說一句我不在乎你是誰有那么困難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是兄弟就不能在一起,為什么他可以接受一個男人卻不能接受我?」
他向后仰倒在地,朝著天空伸出手來咆哮,「老天!你告訴我,愛上自己的哥哥就真的罪無可恕么?為什么你要把他從我身邊拉走,你還給我!你還給我呀!」
雨水落進他睜得大大的眼眶,又盈滿出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面沒有他的淚。
俞立刀覺得眼里熱熱的,似乎有什么要噴薄而出,他就站在梵玨身邊,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為了逃避失去好友痛苦躲到了塞外大半年,沒想到今天回來,卻看到了這樣刺心的一幕。
這到底是個怎樣倔強的孩子啊,蕭金卿死去時他甚至沒有在眾人面前流過一滴淚,他本來以為那時因為梵玨愛得不夠深、心里不夠痛……
可是他錯估了這個少年的感情,大概正是因為太悲、太痛,所以那時才哭不出來吧。
在自己沉浸于漠北風光的時候,這個少年守著到處都是愛人影子的屋子,又是怎樣一夜一夜熬過這一百多天的呢?
站在梵玨的身邊,俞立刀覺得自己甚至沒有資格去安慰他,因為少年要的安慰,永遠是自己無法給與的;因為那個能夠真正安慰少年的人,已經成了山嶺上的一堆枯骨。
雨水中的梵玨忽然放聲大笑,「蕭金卿,你以為死了就可以否認跟我發生過的一切?你做夢,你做夢!我不會放過你,這輩子不會,下輩子不會,永遠都不會!」
老天仿佛也感受到了少年的悲苦,雨越下越大,撲打在少年的身體上,襯著他一聲比一聲低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