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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近四樓的樓梯口,伙計站下讓在一旁,比了個請進的手勢,就蹬蹬自己下樓去了。
蕭金卿也不介意,自己上了最后幾階,抬手去掀迎面擋著的一塊紗幕,里頭已經傳出了一個女子嬌滴滴的聲音,「二爺在這里等大公子好幾天,怎么今曰才得閑過來?」
屋子真是一派書香情致,竹紋色的四壁上掛著幾幅寫意悠閑的水墨書法,西側懸著一架焦尾琴,東邊一排書架上放著些不起眼的線裝本,但行家只要拿起其中的任何一本,都會知道它們是價值連城。
中央的軟榻上斜臥著一名眉目如畫的慵懶男子,一頭銀絲半挽在腦后,只用一根青脂玉簪簪著,右眼底一點鮮紅的淚痣。屋子里溫暖如春,他著一襲煙紫色暗紋的寬大絲袍,敞開的衣襟露出了里面略顯單薄的胸口,與身下閃亮發光的白狐皮裘同色。
蕭金卿行了禮,笑道:「二叔今曰好興致,畫的什么?」
「二爺一早起來就在琢磨這幅桃花圖,想是昨夜讀了桃夭,今曰有感而發呢。」一旁研墨的清秀女子自然而然地代答了。
男子一手執著畫筆,看似無心地在面前的熟絹上撥弄了幾下,又皺了皺眉頭。女子說這話時,他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二叔近曰又不愛說話了?」蕭金卿也不在意男子的輕慢,自說自笑地走到書案前,低頭看了看,「這畫惟妙惟肖,給侄子幾幅帶回去,過年糊墻好用呢。」
女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眼看著蕭金卿,當真是笑靨如花,「大公子坐吧,奴家等二爺畫完這幅,就來替您沏茶。」
蕭金卿拱手還了一禮,「怎么敢勞動綿娥姐姐。」
「年前大公子派人送來的洗水胭脂很好用,奴家還要道謝呢。」女子柔柔一笑,請他在案旁的藤木圈椅上坐了,轉身去沏茶。
男子已經擱了畫筆,半撐了身子打量那幅剛完成的畫稿。
蕭金卿又道:「二叔好狠的心,山莊每季來的書信,甚少讓綿娥回覆。」
被喚作二叔的男子正是老莊主的弟弟蕭寒魄,算起來他與蕭金卿同年,卻在八年前就離開了天云山莊。兄長去世,他和一名紗帽男子共同出現在祭奠上,也只住一夜便走了。
一旁的綿娥奉茶過來,替男子開口道:「你來京城之前給二爺寫的信,二爺已經看到了,他勸你快點把事情了結,早早回去山莊吧。」
蕭金卿為難道:「并不是我有意耽擱,宮里太后病了,不能把話遞進去。我現住在九皇子府上,梵玨已替我在想辦法。」
「你喚他的名字,倒是很親熱。」這句話,卻是從男子嘴里冷冷迸落出來的。
蕭寒魄說完慢慢從軟榻上坐正了身子,綿娥連忙替他披上一件外袍,又把點好的苦竹煙槍遞了過去。
蒼白的男子半闔著眼睛幽幽吸了一口,那槍頭上的紅光明明滅滅,薄紗一般的煙霧已將他的眉目遠山似地籠在里頭。
蕭金卿心中一動,求道:「二叔若是有話,何妨直說?」
男子的聲音一如冷冽的泉水,不帶感情地陳述:「你愛跟誰做朋友、要不要聽我的勸告,都跟我無關。」
「這次的事情關系山莊榮辱,二叔當初愿意回山莊參加父親的葬禮,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