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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澤沒有隱瞞自己的性向,他跟米盛同居的事也被一些同事知道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尤小林,很多人在對他說完“惡心”之后,永遠都不會向他道歉。
陳星澤有時也會被突如其來的惡意傷害,但好在……好在還有米盛,好在還有那些至真至純的記憶在。他總是安慰自己,不要緊,他心底那片凈土是光明的。社會越是復雜骯臟,他越該感謝老天待他不薄。他曾付出過的,和承接過的,那些毫無雜質(zhì)的愛意,全已化作春泥回來保護他。
生活在磨煉中行進。
陳星澤與米盛交往過程中,最深的一次矛盾發(fā)生在他畢業(yè)的第二年。
這一年,陸昊回國了。
陳星澤開始有陸昊的消息是在大三的時候,他們高中班級里還有幾個去美國的同學,陳星澤從其中一個人那知道了陸昊的社交賬號,國內(nèi)登不了外網(wǎng),他專門買了個vpn翻墻看他。
陸昊已經(jīng)拿到了美國綠卡,他拿綠卡的方法有些特別,直接去參軍了。陳星澤看到他的社交賬號上有一些穿著軍裝的照片,跟一群老外混在一起,嘻嘻哈哈,帽子歪戴,鼓吹著資本主義的自由邪風。
從他沒心沒肺的笑容里已經(jīng)看不出一點傷痛,但是在他室友母親病逝的時候,他發(fā)了一條狀態(tài),“老天好像特別喜歡把相似命運的人湊到一起。”
從這句話里,多多少少能看出一點從前的痕跡。
陳星澤也看到陸昊交了女朋友,他交得快分得也快,女友有國人也有洋人。他最后處的是個留學生,這次似乎認真起來了,兩人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旅行。
陳星澤閑來無事就會登上賬號看看他們又去哪玩了,發(fā)了什么照片。他看陸昊如此喜歡自己的女朋友,內(nèi)心多少也有一點失落,但很快就能調(diào)整好。
陸昊與女友處了三年,后來有一天起了爭執(zhí),兩人鬧分手。陸昊發(fā)了條消息,“我可能是個混蛋。”女方轉(zhuǎn)發(fā)了這條消息,評價兩字,“沒錯。”
兩人鬧別扭,雙方的朋友們都在勸他們和好。陳星澤也很擔心,某個周末,他大中午登上去看,恰好陸昊更新了一條狀態(tài)。陳星澤算算時差,知道陸昊熬夜了。
陸昊發(fā)的是一張滿是空酒瓶的桌子,配了一句話——
“我可能再也不能像那樣對一個人好了。”
他發(fā)完這條消息,五分鐘后又刪掉了。
陳星澤久久坐在桌前,最后扣上電腦,進洗手間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分別七年多,陳星澤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很少回憶關于陸昊的事。而這也是陸昊第一次在社交軟件上提及那段過去。他這一句話開啟了陳星澤回憶的大門,陳星澤想起他們在羽毛球班的初見,想起他們在校一起打籃球,想起他們在平安夜去滑雪。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最后哭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他怕米盛發(fā)現(xiàn),特地開了淋浴裝作洗澡。期間米盛敲了敲門,陳星澤嚇一跳,米盛在外說:“我去買點菜,等會回來。”陳星澤感到幸運,松了松嗓子,說:“好。”
他不知道,米盛其實一直在樓下抽煙。
陳星澤以為米盛不知道他看陸昊的消息,但怎么可能呢,對米盛而言,陳星澤幾乎是他的全部了,他所有的心事,開心的,痛苦的,米盛都知道。
他只是在忍。
沒多久陸昊就回國了,為了探親,順便參加尤小林的婚禮。
尤小林成家很早,研究生剛畢業(yè)就結(jié)婚了,女友是大學同學。他的婚禮在北京舉行,邀請了很多同學。陳星澤也是那時跟陸昊取得了聯(lián)系,陸昊先給陳星澤打了電話,問他去不去尤小林的婚禮,陳星澤說當然會去,陸昊笑道:“那我也去,好久沒見,正好聚一聚。”
婚禮在一個冬天,陳星澤做好了聚會的準備,然后去找米盛說。
但米盛不同意。
之前在網(wǎng)上看看消息也就算了,現(xiàn)在陳星澤要去見陸昊,米盛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
米盛太害怕陸昊這個人了,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怕。
陳星澤越是軟磨硬泡,米盛就越生氣,最后直接翻臉。
“你敢去就別再回來。”
陳星澤被兇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你好意思問我怎么了?”
“我去參加同學婚禮也不行?”
“你只是去參加同學婚禮?”
米盛直直地盯著他,想要給他看穿一樣。“怎么不說話,心虛了?”
“我心虛什么,”陳星澤皺眉,“你別總這么疑神疑鬼行不行,我參加的是婚禮,婚禮你懂不懂?”
看他依然在狡辯,米盛氣得臉色發(fā)紅。
“你是去見結(jié)婚的那個嗎?你想見的是沒結(jié)婚的那個吧!”
陳星澤一愣,終于反應過來。
“你怎么知道陸昊要去?”
“我不能知道?”
陳星澤忽然想起米盛最近經(jīng)常動他的手機和電腦,他問的時候米盛說是玩游戲,陳星澤還奇怪米盛從來不碰游戲的人怎么忽然喜歡玩了,現(xiàn)在他終于懂了。
陳星澤第一次跟米盛發(fā)起火來,米盛從前總是哄他,這次卻說什么都不肯退讓。
“你有什么不能給我看的東西?”
“那你也不能這樣翻啊。”
“你心里沒鬼會怕我看嗎?”
“我是怕你多想才沒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