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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發泄不出來,往往能記上許久,化為執念。
而在廳里站著等候顏歡歡倒沒什么感覺,要是徐王妃云淡風輕地迎她,她真要敬她好修養有城府藏得深一一她不怒反喜,有情緒是好事,有情緒的人好猜度好對付,比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好辦多了。
站一會,就當減肥了,至於上不上茶更加沒所謂,喝多了會想去小解,在人生路不熟的正院,她連解手都解得不安心。
最后,徐王妃足足換了五次發型,解了又梳,才算滿足了。
這時候,顏歡歡的腿累歸累,腦海里卻自娛自樂地腦補著各種不著邊際的小劇場,一點也不膩煩,而林選侍宮女出身,守夜站一晚上都是常事,區區半個時辰的等候,等閑矣。
她在府里的人脈比側妃強,自是知道昨夜發生了什么事,心里嘀咕著殃及池魚,面上恭恭敬敬的,沒有半點不耐。
徐王妃款步走出來,入目的二人低眉順眼,和平時并無二致。
簡直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你們來得真早,”
她勾唇,慢聲道:“沒想到側妃這么懂規矩,聽說你昨夜身體抱恙,還以為王爺會免了你今日的請安,居然還能見到你來請安,真是難得。”
在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顏歡歡,而對方只能垂著頭向她請安時,徐王妃又感到些許快意一一她再囂張,還不是要向自己低頭?權力地位真是個好東西,出嫁前她想著要賢惠大度,偶爾看見娘親整治姨娘時臉上露出的快樂神色,都心生疑惑,有什么樂趣可言呢。
原來,真的很快樂。
顏歡歡也笑得很快樂:“謝王妃娘娘贊賞,妾身惶恐不已,即便得了王爺憐惜,也斷不能沒了規矩。”
得了王爺憐惜,這是最氣的。
一旁的林選侍垂著頭,也慶幸自己存在感低,忍笑忍得太辛苦,生怕王妃遷怒。
徐王妃好氣啊,可還是要保持微笑。
然而她也沒有辦法,顏歡歡向來不吝於低頭,她就是能歡歡喜喜地氣人,而別人想用話來刺她的時候,她內心沒有一絲波動,甚至有點想笑一一就像一個奸人,只能被毀滅,不會被打敗。
“你能這么想就最好,”
徐王妃初次嘗到了用說話來為難人的甜頭,一時略為欲罷不能,見上一句話沒達到想要的效果,又道:“側妃身子嬌弱,我都不敢讓你站太久了,都坐下吧,免得回頭每個人都派人來我處找王爺,難求一刻清靜,”
她轉頭看向林選侍:“王爺可真厲害,比什么藥都靈驗,這回又能看見一個健康的側妃了。”
林選侍心想關我什么事,只賠笑臉:“王爺厲害,厲害。”
顏歡歡跟著笑:“王妃娘娘也很厲害,厲害。”
……
徐王妃好氣啊。
☆、第049章
后院婦人,活在丁點大的府邸之中,夫君就是天,眼界不可避免地總會狹隘些許。
在王府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稍有不順心積下來就是一點一滴的仇恨,天底間那么多值得去辦去追求的事,都與大晉女人無緣,視線就只能放在夫君的寵愛與面目可憎的‘姐妹’身上。
而生活就像行走在沙漠之中,真正深深折磨著我們的,不是烈陽,不是渴意,而是滲進運動鞋里,刺疼著腳板的細沙。
共侍一夫的女人,結怨太簡單。
而徐王妃所知的,除了爭寵上眼藥以及下藥罰站晾著人冷暴力,就是言語間的挖苦,且仗著身份有別,顏歡不能還嘴,只能任她魚肉……然而側妃深諳何為陽奉陰違,對她帶刺的話還以笑臉,且一看就是一種‘我懷疑你腦子有問題’的微笑,反倒氣得她胸悶不已。
好歹側妃也是上了玉牒的,徐王妃尚存五分理智,沒有罰她跪或是在正午的天站著等候一一那就是蠢了,傳了出去名聲難聽,倒成全了顏氏苦肉計,討得王爺憐惜。
而想在嘴上撕逼打敗顏歡歡,那是不可能的事。
作為一個生活在網絡世界的現代人,別說是不陰不陽地刺上幾句了,什么樣的罵戰沒見識過?
所謂罵人不帶臟字兒把人氣死,要不對方心理太脆弱,要不就是自我滿足,罵人必揭短,打人必打臉,氣勢得足。顏歡歡見過特地在微博評論里罵她,只求她罵回去,從‘被美女罵’這件事中獲得快感的人,林子大了什么鳥玩意都有,只要不在乎,沒人可以從心理上傷害到她。
往好聽了說,是心理素質強大,直白點,就是臉皮厚。
諷刺沒規矩邀寵媚上,別的小姑娘能臊得臉紅,顏歡歡還能竊喜,觍著臉說謝謝王妃娘娘夸我美。
徐王妃鎩羽而歸。
回到偏院,顏歡歡壓根沒把早上受的那點磋磨當回事,倒是檀紋心疼得不得了,一聲不吭的就去打水燒水替她泡腳,且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幾片柚葉擦腳,她失笑:“怎么了,大早上的就泡腳?”
她晚上為了睡得好,偶爾會以熱水泡腳,也是一番享受,可大白天的還是頭一遭:“這什么東西,我見過泡腳撒花瓣的,檀紋你喜好真奇特,不過柚葉清新,也不錯。”
檀紋氣鼓鼓地捧著主子的玉足,少女沒走過多少路,嬌養著長大的腿細膩到每一個地方,置於掌中,當真如玉制品。
“娘娘,柚葉去晦氣。”
顏歡歡啊地一聲,想起是有這個說法來著一一新年都流行用柚葉洗澡,去掉一年的霉氣,只是上輩子她無父無母,自是沒有人替她講究節日,這輩子洗過幾次都沒當回事。檀紋心里有氣,替她洗腳的動作卻極其溫柔,力度適中,她俯身捏了捏她的臉:“這話在我房里說說就是,有其他下人在就別說了。”
“奴婢知道,”
檀紋垂著頭念叨,聲音聽著比她這個受氣的都要難過:“奴婢替娘娘不值,站了半個時辰,娘娘以前在府里哪受過這種委屈,小時候去哪都是抱著走,腳不沾地,現在等著請安都要等半個時辰,茶也不上一杯,丫鬟沒得主子的示意,肯定不敢這么沒規矩的……”
“沒事,”
顏歡歡手摸著她的臉,動作溫柔,親近的人之間,適當的肢體接觸是安撫情緒最有力的方法,何等動聽的情話都比不過一個有力的擁抱:“那算什么委屈?我站著你不也陪我站著么?平日你們守夜,一站就是一晚上,不也辛苦,我怎么就受不得了,放心吧,你主子很堅強。”
“丫鬟怎么能跟娘娘比!娘娘什么身份,奴婢又是什么身份,不能相提并論……莫要再說這種作踐自己的話了。”
認定了顏歡歡受委屈后自暴自棄,檀紋更加心疼,仔細按摩著,由小腿肚子到腳踝,如同保養珍品,癢得她忍俊不禁,只好嘆一口氣,壓腰附耳,聲音低低的:“說漂亮話還糊弄不了你了,想聽我實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