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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歡歡順著他的意仰起臉,臉頰紅紅,眸光掃過他的臉,他的欣喜表露無遺。
實際的,無聲的關懷,很多時候,都比不過一個舌燦蓮花的小人。
每天工作得再努力,在老板眼中,也是那個加班到九點的員工勤奮,即使他其實只是在玩連連看。
討厭庶女庶子,美姬嬪妾?同樣是制度,還不如去恨那個對三妻四妾甘之如飴的男人,可天底下的人都這么做,恨不過來,太累了,還不如想想怎么過得更好。若用大晉的規矩來,顏歡歡是正經八兒的嫡女出身,嫁給趙淵,就成了妾,兒女皆為庶出,短短前半生,從嫡淪為妾,身份卻抬高了。
王爺側妃,比五品官的嫡女,來得受人重視,若趙湛出息,真謀得了大位,更是扶搖直上,親爹見了她都要行禮請安。
用現代的標準去看,每個朝代都是禮樂崩壞的,文人玩孌童,未成年啪啪啪生子,一妻多妾,行宮刑……時代在進步,文明發展總有好處。顏歡歡不同情任何人,她也不同情自己,她可以安份守己貓在角落成為一個無害的,慢慢被端親王遺忘的側妃。
但她向往那驕奢淫逸,大魚大肉的生活,也想有了孩子的話,能夠讓娃過得更好。
說到底,憎惡的都是損害自己利益的人。
顏歡歡垂眸,輕聲問:“王爺,那我以后可以一直想著你嗎?”
趙湛唇畔含笑,他微笑的樣子,帶著悲天憫人的溫柔,也不知道是在憐愛誰,他像初次嘗到蜜餞的小孩,初次摸索到了,什么叫寵愛一個人。
“可以,我允了。”
☆、第029章
底線是一點點被磨沒的。
趙湛如此,顏歡歡亦然,幸好后者壓根不存在什么底線,先把地位混出來了,出人頭地,再談底線。二人進膳,氣氛和諧,他從一開始的寡言少語,在她的活躍氣氛之下,像被慢慢撬開的貝殼,吐著一板一眼的泡泡。
“之前在國公府遇上王爺的時候,王爺和我差不多高呢。”
顏歡歡得寸進尺,開始連‘妾身’的自稱都省去了,一口一個我,試探趙湛對規矩的接受程度。他蹙起眉,面露困擾:“后來那幾年長得很快,現在要比你高了,”他一頓,劍眉軒然長揚:“你倒是越發沒規矩了。”
她仔細觀察他的神色一一除了揚眉,實在看不出喜怒,吐了吐粉色的小舌賣乖:“王爺惱了?”
趙湛心情正好,對顏歡歡的觀感,更是因為那句‘天天想你’而自動打上柔光。人是先入為主的生物,他第一眼看她,覺得她雖然沒規矩,但可愛得緊,又怎會惱她,略一沉吟,又將自己的底線劃后了一步:“在外人面前,不能如此。”
那就是獨處的時候可以了。
“這算不算我跟王爺的秘密?”
男女之間要提升親密度,最快的方法就是成為一個秘密的共犯,秘密是什么倒不重要,就像大部份時候,女人會因為有共同敵人而升華關系,男人會以一起做過不能描述的保健而變成非同一般的關系。
那些不能與外人訴說的小秘密,是情人之間共同的暗號。
身為皇家子弟,趙湛有很多秘密,絕大部份,說出來,都有可能掉腦袋的。他嘴巴很嚴,那些秘密,無論是酩酊大醉還是午夜夢囈,都不會說出口。
和女人的秘密,卻是第一次。
趙湛想了想,的確是不能和外人說的事情,頷首:“可以算是。”
於是,他便看見她毫不掩飾地松了口氣,眉梢眼角都是讓人輕易看出的歡喜,好像他隨口一說,就讓她整個世界都迎來了明亮。顏歡是他見過最好懂的人了,像是將什么都放在臉上,毫無城府,且得寸進尺,給點陽光就燦爛。
不過,他倒是不討厭這樣的小姑娘。
“真好,”
顏歡歡主動拉起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掌貼上去,他體質偏寒,與她柔軟的小手相貼,那點暖意傳遞過來,連心窩也要熱乎起來:“我有好多秘密想告訴你。”
哪里來的秘密,不過是瞎幾把編的故事而已。
在趙湛不來的時候,她閑著沒事干,就給自己想人設,填補‘顏歡’的童年,想了很多有趣的事,想得久了,就像真是那么一回事。此為何意?從趙湛第一次和她所說的,三兄弟搶荔枝的故事中,結合他的真實身份,她猜測他應該是個沒有童年的孩子。
男人再成熟,內在也有一個需要哄著的小孩。
這時候不比現代,優秀的女人能天南地北地聊,在大晉,女人的見識有限,男女間浪漫些的話題多數圍繞著詩情歌賦,談談情,彈彈琴,做做│愛,便是最常規的風月事。顏歡歡文化有限,讓她吟詩作詞,恐怕得鬧出平仄不分的笑話來,只好另辟蹊徑,劍走偏鋒。
用過膳,談‘秘密’,談著談著,就順理成章談到床上去。
顏歡歡將被子蓋過頭躲起來,埋在趙湛胸膛上,輕聲說話:“我在學士府的時候,什么事情都干過,哥哥不敢干的,我也不怕。”
“嗯?”
“像爬樹抓知了之類的都不稀奇,爹爹有個池塘,全是蓮花,我甩開了看管我的丫鬟,鉆進池塘邊……天氣熱得難受,池塘邊有棵大樹,遮擋著陽光,那水就可涼了,我不敢全泡進去,怕上不來,但浸著雙腿比什么都舒坦。”
“靠近很危險,下次怕熱,讓下人弄桶水來浸著就是。”
“我現在可不敢這樣了,那時候不知道危險,不危險的事還不愛干。”
趙湛輕笑,胸膛顫得她耳朵癢,其實她說話的時候,呼息間也吹得他發癢:“這么說,你能活到這年歲,是上天在保佑你了。”
“分明是我天生聰慧,”他有個不幸童年,想來不會愛聽神佛之說,顏歡歡得意地哼笑,又問:“王爺,你難道就沒調皮過嗎?”
“皇子去哪,身邊都跟著一串宮人,雖然都得聽我的話,但鉆進池塘邊這種事,肯定做不了。”
“他們敢動粗阻止王爺?”
“當然不敢,”
趙湛垂下眼簾,指尖撥弄著她細膩如絲綢的臉頰,像撫摸一片花瓣:“我若是堅持,他們會讓一個宮人去通知良妃,然后圍著我下跪磕頭,我不退步,他們就是磕出血來也不會停下。橫豎我要是出了事,他們也逃不了一死,還不如受點皮肉之苦,勸住我。
顏歡歡想象了一下,自己就算再愛作死,如果跟著隊人的性命相連,他們又對著自己磕頭磕出血,那的確很難堅持己見。
“王爺,你心真善。”
“……何以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