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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三答:“回殷爺,并無。”
殷言酌又看了一眼,低低地咳嗽起來。
影三躬身站立在閣內,依然是不發一言。
殷言酌緩過了一陣咳嗽,方低低地道:“你下去罷?!?
影三離開后,殷言酌探手取過手杖,站起來在閣內走了一陣。
明亮的燭火之下,他又盯著那方紙張出神了幾秒。
平日里寄回山莊的信件,殷言酌知道下屬都會呈送冷宿仇過目,由他閱過后順手折入信封中,今日從拂花門上寄來的信件,那道折痕——并不是冷宿仇的慣用手法。
他心頭微微悶痛,便覺得氣喘得有些急。
荀福趨身上來:“殷爺,小的扶您歇著吧?!?
殷言酌按著胸口,有些費力地躺回了床上。
“荀?!彼逯履橗嫚T火中顯得仿若琉璃一般的脆弱:“吩咐人備車,我明日啟程去瓶盧山?!?
荀福一驚,忍不住脫口而出:“殷爺!”
殷言酌望著他輕微皺了皺眉。
荀福小心勸著道:“外邊天寒地凍的,這如何使得……”
殷言酌不再說話,只將頭倚在衾枕閉上了眼。
清晨,天際翻涌著陰沉烏云,庭院的廊下落滿了細細的雪花。
殷言酌在暖閣內穿戴整齊,又有仆人替他披了大氅,這才一手撐著手杖,一手扶著一位青衣侍童,一步一步走出了院落。
仆人抬著歩輦侯在院門,兩位青衣童子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坐上了歩輦,另有下人在步輦上方撐開了一柄烏竹華蓋大傘,四周落下厚厚的帷幔,擋住了寒風細雪,殷言酌一張冰寒臉并無表情,只低垂了眼眸走得甚為艱難緩慢,拄著手杖一直低微地喘氣,旬福立在輦前垂首掀開了帷幔,一直在仔細地看他臉色,瞧見他扶持著青衣童子的手坐入了步輦中,童子松開手,那倚在步輦上的貂裘之中的琉璃人兒身子卻是無力地一晃,旬福心里一抖,慌忙壓低聲音吩咐要起轎的仆人:“穩當點兒,當心殷爺身子!”
兩名童子在車前隨行,仆人立在一側撐傘,旬福前前后后地打點著,四名短襖打扮的轎夫,一行人聲勢浩蕩著一路往前院花廳走去。
外院冰寒廣闊的練武場內,著深藍衣衫的一群習武少年,瞧見這么大陣仗,紛紛停住了手觀望。
鼎縱山莊門下的弟子,有些是江湖中的習武少年慕名而來,有些是冷宿仇在江湖漂泊多年中收下的弟子,哪怕殷言酌從不曾在山莊內露過臉,整個鼎縱山莊上上下下又有何人不知曉這位爺的存在。只是殷言酌足不出戶,連在暖閣內他跟前伺候的童子,俱是行事低調三緘其口,因此這一班少年縱然十分好奇,但其中的許多甚至來了好些年,都未曾見過殷言酌一面,深重內閣中的這位病人,是整個鼎縱山莊最神秘的人物。
一陣寒風吹動帷幔,步輦上傳來虛弱的低咳。
淺青色的帷幔略微敞開,露出了一張冰寒的臉龐,白得跟外面瓊樓玉宇一般顏色,只是清麗絕艷上三分。
一群少年登時屏住了呼吸。
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為首的一個少年立在場中,一動不動地瞪著帳中隱約的那張絕色臉龐,不同于其他人臉上好奇的神色,他的眼中,是熾熱的火焰。
山莊大廳前,數十級青石臺階下,馬車已經在候著。
前面一輛是四匹通體純白的高頭大馬,寬敞車廂雕花窗菱垂下厚重的絨棉布窗帷,后頭另外跟著一輛車轅裝滿了隨行的物什,這時還有小廝抱著紫金暖爐,和幾盒藥材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