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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外的婢女掌燈點起第一支燭火的時分,冷宿仇跨進了殷言酌居住的那方雅致院落。
幾位在外邊伺候著童子看見他進來,躬身行禮自動退了出去。
冷宿仇跨進廳內,并未馬上走進了殷言酌平日起居的暖閣,只示意讓仆人替他解下吹了許久冷風的外衫,他站在門外的熏爐前驅走一身的寒氣,一邊低聲出言喚:“言酌。”
暖閣內無人回應他。
冷宿仇無甚表情,只徑自穿上了一件干凈夾襖棉袍,掀開低垂紗簾走了進去。
他看了一眼,錦塌上沒有人。
轉了身子過來,正好看到殷言酌正一手拄手杖,另外一只手上握著書卷,微微喘息著緩緩從閣內走出。
冷宿仇幾步上前扶住了他手臂,將他身子拉至胸前,幾乎是半抱半扶著他坐回了軟榻上。
殷言酌望見是他,也不說話,平日里唇角的一抹笑意也不見了蹤影。
他放開手杖扶住了塌沿,低低咳嗽了幾聲。
冷宿仇細細瞧著他,眸光中緩緩浮現起一縷柔情,看了好一會,才伸手環住他的腰:開口問“身子可好?”
殷言酌根本未看他的臉,只神色淡漠地答:“還好。”
冷宿仇取過案幾上的茶杯,慢慢地飲了一口:“方先生給你診過脈了?”
殷言酌點了點頭。
冷宿仇伸手攬他入懷而后將他寒涼雙手捂進了自己腿上:“這幾日的藥喝了,身子可覺得好受點兒?”
殷言酌微微喘了口氣,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冷宿仇冷不到他的回答,低聲再問了一次:“言酌?”
殷言酌一手撐著軟榻,艱難地將身子從冷宿仇懷中移了出來,聲音微弱不堪,卻是毫不客氣的:“你回來不是召過方豈有詢問過一番了,何必再來問我?”
冷宿仇也不計較他刻薄語氣,只淡淡地說:“方先生一手針灸之術天下無雙,我和他商議過,看看對你肺里的寒毒,有沒有法子醫治。”
殷言酌不置可否。
“這方豈有在莊內拖了這些日子,竟沒有日日過來替你仔細問診,”冷宿仇又接著道:“我也是今日回來才得知。”
殷言酌冷笑了一聲:“他難道不是等你回來商議要我何日咽氣?”
“你——”冷宿仇看著他,濃眉深深地皺緊,眸中已隱隱帶了怒氣。
但他停了幾秒,方忍耐著道:“別說胡話。”
冷宿仇轉換了話題:“我這次經過塞北,給你帶了一件新縫的銀狐絨裘,外衫也照你喜好新做了素色的,穿著輕軟舒服些,明天你試試合不合身。”
殷言酌微閉著眼靠在了軟榻上,困倦乏力的身子仿佛撐不起那一身的錦華貂絨包裹著的病骨支離,只點點了頭,聲音微弱:“莊主費心。”
冷宿仇站起來:“荀福說你晚上還沒有用膳,我讓人送上來。”
冷宿仇大步走到門口吩咐了一聲,須臾片刻后,數位婢子輕輕地魚貫走入,每人手上都捧著精致杯盞,站在了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