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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隱硯抑著嗓子喘了口氣,又用酒淋了兩次,許多東西隨著它紛紛而落,臟污,凝血,皮肉,但肌理中的膿血沒有洗干凈。
她壓住符柏楠打顫的雙腿,伸手輕擠了兩下,出來了一些,可還遠遠不行。
再要用力擠,她不敢了。
師父說過,大傷擠壓必有虹吸反應,膿血倒流入體,血行受污,到時只有一死了。
她停下來看著那傷,抬起眼時剛好和符柏楠望來的視線相遇,他面色蒼白,渾身是汗。
他無法言語,而她不欲言語。
“……”
無聲與無聲相撞。
半晌,白隱硯忽然笑了一下。
她轉身下床去倒了一大碗酒,喝下半碗,漱了半碗。然后她走回來,扎好發,在符柏楠震驚的目光中——
俯下了身去。
夏典中有個詞語,叫做吮疽舔痣,用以譏諷溜須拍馬的貪墨。
他們是為溜須拍馬。
那她又是為什么呢。
她又是,為何才如此待他的呢。
符柏楠大睜著雙眼,看著她垂首,一點一點,一口一口地清理。
她在那個見不得人的,腌臜的地方落下唇,用柔斂的眉眼,吻過符柏楠的一生。
吮凈膿血,白隱硯反復漱凈口,點熱爐子將他的薄刀燒紅,在劇痛中燙死了他身上大部分裂傷的皮肉,剩下的一些也不足為懼了。
一切結束后,她強撐著換了洇濕的床單,替符柏楠擦了擦身子,在他身邊臥下,很沉地睡著了。
符柏楠也已精疲力竭。
可他無法入睡。
他與她面對著面,側臥在那,看著白隱硯淺淺的呼吸吹動幾縷長發。
起。
落。
起。
又落。
他入迷一樣地看著,想要低語,又想要觸碰她。
而他最終都沒有做,只將額靠了過去,輕抵著她的,閉上了雙眼。
☆、第三十九章
第二日,符柏楠退燒了。
兩人深夜方入睡,又經了大番變動,白隱硯午后才起,符柏楠卻一直昏昏沉沉,期間吃了些東西,再清醒,便又是夜里了。
白隱硯仍舊臥在外側,面朝著他,睡得很安穩。
符柏楠望她許久,忽然輕笑了一下。
她打初見那日起便從來不曾怕過他,世人皆退,唯她向前。
他動了動身子,這一動,白隱硯便醒了。她揉揉臉有些呆愣地起身,手伸到他額上試溫。
“做什么?”
“喝點水。”
白隱硯打個哈欠,“我給你倒。”
她一貫剛起迷糊得不行,下床時險些左腳踩右腳一頭搶在地上,符柏楠拉了她一把。
“你小心點。”
她嗯了一聲,給他喂了水,兩人又躺下了。
她閉著眼含糊地問:“……還疼么?”
符柏楠摸摸她手背,又拉住她的衣袖,“你睡你的。”他側頭看著她,聲音平實。
“我很好了。”
白隱硯微微點頭,靠著他的肩睡了過去。符柏楠看她一會,頰抵著她發頂,亦閉上雙眸。
沉落比想象中要快。
連日來符柏楠睡得比醒得多,睜目閉目,一回前夜,一回又至初更。他第二次昏昏醒來,側身隨意望望——
白隱硯不在旁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