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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我也覺得是,咱主母長得這么好看,又做著這么大的生意,心又好,還不嫌棄咱們這號兒人,天底下哪兒再去找個這樣的啊,是不是?主父把您氣跑了,現在肯定悔得腸子都青了。”
“對!”有個廠衛一拍桌子,“你看他老人家這兩天,雖說沒讓咱不來這兒,可也沒再下令,非讓咱來找茬是不是?要我說,他就是心軟了,面兒上過不去,張不開嘴。”
“那咱怎么辦?總不能違令不來吧?他老人家那脾氣……”
幾人唏噓一陣,齊齊看向淡笑的白隱硯。
十三領頭道:“主母,您看……”
白隱硯放下茶壺,摸摸他的頭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了,我也知道你們好心。”她垂下眸,“但此事我不能妥協。”
“……”
堂中沉默下來。
眾人左顧右盼,不時咳嗽一聲,撓撓臉。
白隱硯看看他們,想了想道:“不過……。”
十三迅速接話:“您講!”
白隱硯被他嚇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是想說,雖然他確實說了些……”她咬咬唇,似乎不太愿講出這種字眼,“說了些混賬話,但我當時的確也被氣頂著,太矯情了,我退一步。”
她攬著壺看過去,“我托你們傳句話,行么?”
眾人點頭。
“但憑主母吩咐。”
東廠人做事向來穩準快。
晌午的話,不到正午飯點兒就傳回去了。
一個時辰后,守著白記這群人被下令收隊回廠。
接到命令時眾人情緒都不太高,拖拖拉拉的,好歹趕著飯點兒在白隱硯這吃了最后一頓,臨走時有兩個還哽咽了。
白隱硯哄孩子似的每人發了一大把自己炒的瓜子兒香果,給他們揣在懷里,站在門口整整衣領摸摸頭,挨個兒送走了。
結果十幾個人剛回廠便被層層扣下,守門的盤剝一點,灑掃的盤剝一點,鐵把子再分點,等復了命回屋,一人就剩手心里一把了。
眾人一邊在肚子里罵娘,一邊跟出行的那幫通了氣兒,準備接白隱硯過來,大家一同上路。
誰知兩邊等了一整天,符柏楠那半點動靜也沒有。
“十三,你這也太差勁了。”符九踹開門。
符十三不敢躲,嬉皮笑臉道:“九哥,你真冤枉我,主母讓傳的話我一字不落都傳到了,那……她和咱主父什么主意,咱做兒子的哪能知道啊。”
符九蹙眉道:“她都說了什么?”
“喲,這我可不敢多嘴,九哥你是知道規矩的。”十三后撤兩步,“我只能跟你說她沒明白說要走,不過準備還是得準備著,誰知道主父怎么想呢是吧。”
符九在原地站了一會,咬咬牙,轉身走了。
不痛快歸不痛快,規矩還是得守。
符九領著人待命到出發前的清晨,臨正軍點卯前一個時辰,符柏楠目青面白,烏衣勁裝,出東廠向行軍陣列去。
眾人隨他而行。
出門走了片刻,他忽然停下腳步。
許世修沉默上前。
站了片刻,他揮揮手:“走罷。”
又走了幾丈,他磨了磨牙,猛停下道:“小九帶人先去,你,”他指指許世修,“你隨我回去一趟。”
眾人不知情由,只得領命而行。
許世修跟著他疾奔回廠,符柏楠腳程快,許世修進門時他在案上寫完了字條,吹干疊起來了。
“去一趟白記,把這個送過去。”他將字絹遞給許世修,“能騎馬么。”
許世修點點頭。
“騎馬去,快去快回,我在此等你。”
許世修沒有二話,接下字條,出門上馬。
蹄聲遠去,符柏楠在屋中站了片刻,指尖不住敲打梨花案。他吸口氣,捏了捏鼻梁,在屋中轉一圈,坐下喝了口涼茶,沒幾秒卻又站起身來。
若那些輪番勸白隱硯的廠衛能見到此時的符柏楠,一眼便能知曉,那些帶著三分吹噓的勸誡,全是實話。
許世修去了一刻,他進門的第一瞬,符柏楠便抬眸示意。
他搖了搖首。
“白老板不在。”
有什么沉下去了。
“啊……”
符柏楠罕見地發出了一聲毫無意義的音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