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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一室暖寂中響起聲嗤笑。
待白隱硯再回來,屋中只余一只空盆。
血跡臟衣俱都不見,春榻和水囊也已歸位,只有短了一截的繃帶昭示著夢的真實。
她端著碗在屋中站了片刻,垂下眸,仰頭將湯盡數喝掉,洗凈了碗,脫衣躺下了。
符柏楠回到宮中時,天已亮了。
他重新換了身朝服,午時下朝后,符柏楠換過傷藥,洗凈手對符肆道:“明月居那有動靜么。”
符肆道:“不曾。”
“嗯。繼續盯著,盡可能讓華文瀚和那個宮女在宮中碰面。”
“是。”
“白記老板娘的事兒,繼續著人去查。”
“是。”
符柏楠甩去指尖的水,抽出帕巾拭凈,頓了頓忽然道:“本督記得,宮獄里可是有個叫涼鈺遷的?”
符肆一愣,思索片刻道:“似乎是有,不過興許職位不大,屬下去查問查問。”
符柏楠點點頭,符肆躬身退出去,不過兩刻便回來了。
符肆道:“主父,確有此人。”
符柏楠道:“什么職位?”
符肆道:“獄吏。”
“……”
果然如此。
符柏楠飲了口茶,起身道:“走,去宮獄。”
近年末,獄中潮而濕冷。
宮獄監牢按新舊入牢關押犯人,越新越靠近門口。現在正是午飯時,符柏楠剛踏進牢獄,新囚不顧來人一頓喊冤,深處的死囚也跟隨起哄。
唾沫飯粒四處亂飛,敲碗聲混雜一片。
符柏楠面色不變,抽出帕巾掩住口鼻。
獄卒間很快走出一人,宮靴方帽監服緊束,眉眼有些艷麗,臉上有些將睡未睡的樣子。他同樣拿條帕巾拭著嘴角,跨過地上潑灑的飯菜,徑直走向喊冤聲最高的牢房,將那犯人拖出,單手按在牢柱上,道:“小指,無名指?”
“你,你大膽!一個小小獄卒,竟敢威脅與我!我父乃當朝要員!我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皇上!讓我見皇上!我冤枉啊!”
那人右手拂拂鬢角,道:“小指罷。”
語罷抽刀。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被扔回牢中,那人將桌上一小節指肚拂去,擦著手,踏過一片死寂。
待推開獄卒間,他抬眼看見端坐里面的符柏楠。上下打量兩眼,他收帕坐下,拿起筷子。
“東廠的人來做甚么?”
符柏楠不答反問道:“你為何不剁下他整根小指?”
獄卒道:“剁下小指,他就只剩四個坦白罪行的機會,只剁去小指指肚,他就還有十三次,做人不可太不厚道。”
符柏楠哼笑一聲,緩緩道:“涼鈺遷,你不覺此處太過陰冷了么?”
涼鈺遷從碗沿看他一眼,道:“不覺。”
符柏楠道:“可本督于心不忍啊。”
涼鈺遷擱下碗,冷笑道:“我對錦衣玉食并無興致。”
雖然是早已重復過一次的對話,符柏楠卻仍舊興致勃勃。他指指上面,道:“那倒也好,既然你不怕冷,本督便不懼將你向上推了。”
涼鈺遷手一頓,挑眉道:“東廠人五千眾,北司汲汲營營者也不乏千百,你為何挑我。”
符柏楠揣起袖子,慢條斯理道:“你不怕冷啊。”
“……”
“……”
屋中寂靜片刻,二人相視而笑。
符柏楠在獄卒間坐了很久,再回宮中時天已暗了。
他邊收拾洗漱邊聽宮務回報,說到華文瀚時,手下人報,那名叫鄭宛的小宮女又在道上哭了。
晚間無事時,符柏楠對符肆道:“符肆。”
“主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