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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這可是我特意從店里拿的悶倒驢,馬局長,有魄力啊!”徐廠長與馬局長相識已久,他在城郊有間化肥廠,這幾年賺的盆滿缽滿,一連收購了幾家門面房專門賣酒。
“得了,你都把我當驢了,我還不得敬你一杯”馬局長笑著舉起了空杯子,“滿上,滿上,最后一杯了啊!”
王主任笑道,“你都喝多少最后一杯了老馬,可別打腫臉充胖子,一會還得我抬你。”
“什么時候用你抬了,這不有小陳嗎?”
小陳笑著不做聲。他跟著馬局長半年了,做事麻利,人老實話也不多,這是馬局長最中意的一點。
馬局長貪杯是眾人皆知的,凡是做上他們這些位置的,哪個在酒場上發過怵可不都得是練過來的嗎?
今天已經喝了有七八分,天色已晚,酒席也差不多該散了。讓小陳去叫幾個司機送客人回家,馬局長一個人從艷陽天走出來。涼風一吹,別提多舒服了。
他沒等車來,自己順著馬路牙子往回走,腦袋還有些沉,可能是剛才喝的有點多,馬局長興致不減,哼起了黃梅戲的唱段,“為救李郎離家園…”他邁著輕飄飄的腿,等走到轉彎處,見小陳還在艷陽天門口跟人說著什么。馬局長突然就生了個念頭,也不喊他過來,自己拐到燈光照不到的另一條岔路上。
如果他知道這次心血來潮的后果,馬局長一定再不敢自己走夜路了。
小地方不比大城市,夜里的星星又多又亮,幽微的光芒下,能看到暗色的云在緩緩移動。
馬局長住在縣里新開發的小區,裝修不錯,可那地段確實太偏
,從艷陽天走回去,怎么也得花個把時辰。馬局長沒有猶豫,挑了條近路。
走了不一會,小陳打電話過來,馬局長接過電話,“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局長,這大半夜了,您一個人怎么走啊?還是等等我,我開車快。”
“行了行了,我怎么就不能走了?”馬局長的酒勁上來,有些急躁的掛了電話。
這條近路是縣里中心街的一條支路,幾年前還是人流的干道。可隨著城建局的開發,路兩旁的店面拆得沒剩下多少,地方空出來了,新的還沒開始建。這里漸漸成了縣里的肉食批發市場,鄉下的牛羊肉都運來這里宰殺,一條街都散發著濃濃的腥臊味。白天還有幾個賣肉的,到了夜里一個鬼影都沒有。
馬局長也不嫌味大,一個人悠閑地走著,時不時唱兩嗓子。走過這條街,再往旁邊的小路一拐,就能到烈士陵園的小東門。馬局長在岔路口頓了頓,朝陵園走去。
他好久沒去探望妻子了。
馬夫人去的時候還是年紀輕輕的,小兩口新房的貸款剛還上,沒多久就出了車禍。馬局長坐在副駕駛上,系著安全帶,只是輕微的擦傷,馬夫人從后座飛過來一頭磕在玻璃上,血流了一車,抬到醫院人已經不行了。
馬局長在太平間里親手給她合的眼,到現在已經快三年了。
想到這里,馬局長又是止不住嘆息。頭一年他隔三差五的也要來祭拜亡妻,良人已去,他從沒想過續弦,書記看他重情重義,幾乎把他當半個兒子對待。這兩年在官場里摸爬滾打,馬局長一個人也慣了,遇上年輕的小姑娘,最多是喝喝花酒討個便宜,真說把人帶到家里,還沒有過一次。
他想起上次過來還是三個月前,不由得又嘆了口氣,你看看我,都忘了讓你給我慶生了。
馬局長瞅了瞅路邊,賣紙錢香火的早關了門,他只好跑到別人家院墻外面里折了一株月季,咬在嘴里,從陵園緊鎖的鐵門上翻進去。
夜里濕氣有些重,馬局長酒勁稍減,不自覺裹了裹西裝。腳下鋪著石板的小路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