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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蘇勛皓整個人怔住,像是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會說得這么狠。
一抹愧疚在他眼底掠過一下,他甚至下意識吸了口氣,像被自己嗆到。
可下一秒,受傷與不甘又猛地涌上來,把那點愧疚一下子壓回去。他咬緊牙關,指尖在地毯上收得發白,眼神里藏著說不出口的糾結——既是被標記的屈辱,也是對自己會變成這樣的慌亂。
朱智勛被他一吼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聽蘇勛皓這樣說過話。以前那個總是溫和、笨拙卻帶點驕傲的 Alpha,現在語氣是他從未見過的冷漠和疏離。
他原本想伸手拉住蘇勛皓的衣袖,可手伸出去到一半,還是慢慢收了回來,懸在半空,最后無力地垂下。
「……就那么討厭嗎?」他低低問,聲音被喉嚨堵得難受,
「被我標記,真的那么讓你無法接受?」
蘇勛皓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頭,嘴角繃得死緊,像是在拼命壓制自己的某種沖動——那種想要抱住眼前人、想要臣服于標記者安撫的生理沖動。
很久以后,他才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疲憊。
「阿智……我現在腦袋很亂,但我是 Alpha,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人標記,還是我一直以為會成為我的 Omega 的你。」
說完這句,他站起身,背對朱智勛整理自己凌亂的衣物。
朱智勛看著那道背影,指尖緊緊掐進掌心。他沒再開口,只是靜靜坐在原地,任憑那股刺骨的寒意將他徹底淹沒。
兩人之間的距離,像一道無形裂痕,橫亙不去。
出了休息室,走廊里的燈光過于明亮,空氣有種清晨特有的冷。
蘇勛皓走在前面,低頭掏出手機叫家里司機來接他們,動作看似迅速而冷靜。朱智勛就站在幾步之外,不敢離太近,也不敢太遠,像一個做錯事后不知所措的孩子。
車子來了。蘇勛皓先上車,直接坐到了副駕駛后面的位置,目光始終沒有在朱智勛身上停留過。朱智勛深吸一口氣,才跟著坐進車后座的另一邊,緊貼著車門。
一路上,他倆都沒有說話,只有城市清晨的街景在車窗外無聲流動。
朱智勛側頭看著窗外,視線里的世界像隔著一層玻璃,模糊不清。上一秒還在回想昨夜失控標記,下一秒卻又被蘇勛皓眼里的疏離刺得渾身疼痛。
而蘇勛皓則把臉埋在手掌里。沒人知道他此刻有多難受,Enigma 的信息素正在瘋狂改造他的身體,高燒開始蔓延,骨頭縫里泛著酸癢。他的身體在尖叫著渴望身旁那個人的安撫,但理智卻讓他必須保持冷靜。
車里的氣氛很微妙,連司機都識趣地沒開口。
車廂內安靜得令人窒息,這份死寂反而放大了兩人之間無法跨越的距離,讓人感到冰冷而絕望。
回到兩人同居的別墅時,天已經全亮。
蘇勛皓走在前面,按指紋開門。進屋后,他沒說話,也沒跟朱智勛搭話,徑直回房,「碰」一聲把門帶上。
他連衣服都沒換,整個人直接摔進床里。
標記帶來的信息素沖擊還沒有完全消退,頸側又燙又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那是被標記后身體正在進行劇烈重組的反應,精神和身體都快崩潰,沒多久,他就在高燒與疲憊中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朱智勛在玄關站了好久,直到蘇勛皓的關門聲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他才敢小心地換鞋。
客廳靜得出奇,陽光灑在地板上,卻照不進他心里的陰霾。
他拖著步子走進一樓浴室,對著鏡子怔怔發呆。
鏡子里的人狼狽不堪,眼里全是血絲,嘴唇蒼白,額前頭發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他把水龍頭開到最大,冰冷的水撲面而來,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情緒。他的指尖顫抖著撐著洗手臺,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霧氣朦朧中,鏡面映出自己蒼白的臉。
帥帥,你真的想洗掉標記嗎?
標記可以洗掉,那么這些年的情感呢?
如果這一切都可以輕易抹去,那么他到底算什么?
算一場錯誤嗎?算一場可笑的騙局嗎?
他突然笑了,笑得極輕,極輕,像是一場無聲的自嘲。
「朱智勛,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就算你標記了帥帥……他還是不會屬于你。」
他關掉水龍頭,胡亂擦了擦臉,回到客廳。他蜷縮在沙發一角,雙臂環抱著自己,試圖筑起一個封閉的繭,把臉埋進抱枕里,仿佛這樣就能將外界的冰冷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