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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低估了一個醉酒之人,尤其是一個內心積壓了太多苦悶與委屈的帝王,對“溫暖”和“觸碰”的渴望。
他話音未落,李徽幼似乎嫌那層玄色道袍阻礙了她汲取涼意,纖細的手指胡亂一抓,只聽得“刺啦”一聲布帛清響——那象征著他超然身份、以蠶絲混著銀線織就的道袍,竟被她生生扯開了一道裂口。
夜風瞬間涌入,拂在他驟然暴露于空氣中的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栗,大片雪白卻不顯孱弱的胸膛袒露出來,輪廓分明的鎖骨下,那一點淡粉色的茱萸在微涼空氣與內心巨大震動下,悄然變得挺立,在昏黃燭火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褻瀆神佛般的艷色。
司馬棠音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他一生推演星軌,洞察天機,心境早已修煉得如同萬年寒冰,不起波瀾。
可此刻,這突如其來的、毫無預兆的親密接觸,像一道炙熱的天火,將他所有的冷靜自持焚燒殆盡。
司馬棠音腦中一片空白,平日里運轉如飛的思緒徹底停滯。他甚至忘了該如何呼吸,只覺得被她指尖無意間劃過肌膚的地方,像是被點燃了一般,滾燙灼人。
那雙能觀測星辰軌跡、洞悉世人命運的眼眸,此刻只能震驚地,一瞬不瞬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李徽幼,看著她迷蒙的醉眼,看著她因酒意而愈發嬌艷的唇。
司馬棠音想后退,想立刻攏緊衣袍,想要重新筑起那高不可攀的屏障。
這是悖逆倫常,這是褻瀆君王!
可是,司馬棠音的身體卻不聽使喚,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又仿佛被那李徽幼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梅香、酒香與藥味的獨特氣息所蠱惑,他動彈不得,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情潮在他冰封的心湖下瘋狂涌動,幾乎要沖破他畢生堅守的枷鎖。
“陛……下……”司馬棠音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干澀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與無措。
然而,李徽幼對此毫無所覺。她只覺得手下觸感冰涼滑膩,十分舒服,能緩解她身體的燥熱,她甚至無意識地用指尖輕輕蹭了蹭那暴露在外的肌膚,發出一聲滿足的、如同小貓般的喟嘆。
這一聲嘆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司馬棠音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該怎么辦?
是立刻推開她,保全這岌岌可危的君臣之界與道心清凈?
還是任由這焚身的業火,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與克制,燃燒殆盡?
司馬棠音還在糾結,他本就沒有接觸過任何女色,皮色對于他而言,一直像是臭皮囊。
司馬棠音還在糾結。他一生清修,視皮囊為虛幻,此刻卻因她無心的觸碰而方寸大亂。
然而那從未有過的陌生情潮,如同解封的遠古咒語,在他四肢百骸里瘋狂流竄,沖擊著他苦修多年的道心。
他本該立刻推開她。
可當李徽幼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滴落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時,那灼熱的溫度竟比任何無名業火更能焚毀他的理智。
“好舒服……”李徽幼在他懷中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她的鼻尖磨蹭著男人的胸膛,她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向他貼近,尋求著舒適。
這一聲呢喃,徹底擊潰了他最后的防線。
司馬棠音閉上眼,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輕吟,似認命,又似解脫。他終是伸出手,不再推開,而是顫抖著、生澀地環住了李徽幼單薄的脊背,將那具滾燙而柔軟的身軀輕輕擁入懷中。
道心在崩塌,堅守在淪陷。
燭火不知何時已悄然熄滅,唯余窗外清冷的月光,為糾纏的衣袍覆上一層朦朧的紗。
他生澀而克制,每一個觸碰都帶著神明墮凡般的掙扎與虔誠;她主動而迷亂,每一個回應都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在這一刻,沒有君臣,沒有道法與塵俗的對立。
只有兩個同樣孤獨的靈魂,在夜色與酒意的掩蓋下,暫時掙脫了身份的枷鎖,以最原始的方式,從彼此身上汲取著短暫的慰藉與溫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