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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終章：長生

這里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相反，對于林臻來說還很熟悉。

這是在里世界里她曾和落日一起來過的寺廟——金烏廟。

血紅的暮日遠遠的墜在天邊，在林臻推開金烏殿斑駁、滿是彈孔和抓痕的大門，入眼的一幕卻讓她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并不寬敞的院落里像是經歷過一輪或者幾輪混亂的洗劫，不要說神像和殿內的器具，就連門前的牌匾都被人用利器將描字的金漆扣了下來。

空蕩蕩的神廟里卻擠滿了人。這些戰火中幸存下來的人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些許灰敗，身上也是臟亂的，唯獨每個人的眼睛不一樣。

每一個人的神色都是亮的，嘴角帶著如夢似幻的幸福微笑，不約而同地望著面前被釘在一截燒焦的枯木上的少女。

少女一襲紅衣，黑發披散著遮住了臉部，手腳都被人用鐵釘釘在了焦木上，傷處不斷地冒出汩汩鮮血。被跪在前面的兩個人用破口的瓷碗小心翼翼地接著。

“感謝神明大人的恩賜——”他們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卻跟不能不敢直視少女的眼睛。

如果他們看過去就會發現，少女的眼中并沒有怨恨或者其他的情緒，蒼白的臉上只有一點不耐，微皺起眉像是雨后水面

泛起的波瀾。而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則卻表明了并沒有看上去那樣輕松。

林臻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就走上前，腳步有些亂，踩在青石鋪就的院落里竟如同踩在云中一般，跌跌撞撞地穿過那些跪在地上念念有詞的人，那些人看不見她，就像他們也看不見自己故作虔誠的臉有多么令人作嘔。

等到林臻終于又一次走到她的面前，那人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在現世時，她曾問過落日是怎么變成這樣。畢竟困于一個肉身之中對于神靈而言總歸是一件不怎么方便的事情，而那時的落日只是笑著反問。

“變成這樣不好嗎？”

好嗎？

林臻伸手撫摸上眼前那熟悉無比的臉頰，冰涼的汗珠混雜著一些沙土，就連那對溫柔的眸子也是混沌又渾濁。

落日的視線看向她，卻又穿過她，額頭上滾落的汗滑進去，刺激得她又不得不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