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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寧姐,你還記得當時的細節嗎?”簡醫生雙手不安地相互揉搓著追問。
“記得。”單寧聞言立即陷入舊時回憶。
那是單寧入職陸城第三醫院急診科的第一個夜班,單寧當時正手拎飯盒披星戴月地從家中一路步行過來準備值夜班,景陽路附近的長椅上單寧遇到左手死死攥著一本極厚法文書的病人。
昏黃路燈映照下單寧看清那人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雙唇干涸,皮膚蒼白,面無血色,黑色外套下面的襯衫上迸濺著許多血點,細瘦的身體猶如一支在風中搖曳的殘敗蒲公英。
“同學,你需要幫助嗎?我是三醫院的醫生。”單寧跺了跺鞋子上的雪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氣派的標志性建筑。
病人聞言吃力地抬起頭沖單寧搖了搖頭。
冬日里的細雪姿態輕柔地倒掛在病人低垂的睫毛之下,單寧怔怔地放下尷尬舉在半空中的手。
“你確定不需要幫助嗎?”單寧盯著襯衫上凌亂的血跡再次確認。
“不需要,謝謝您。”病人一只手捂著胃聲音緩緩睜開眼微弱地答話。
細雪無聲地消融在病人的眼眸里。
單寧一連被病人拒絕兩次也不好再強求,只好揣著滿心疑慮吱吱呀呀地踩著雪地繼續前行。
“單醫生好。”剛下夜班的許護士略欠了下身子向單寧問好。
單寧停下腳步伸手掀開醫院入口的厚重擋風簾,側身等身材嬌小的護士通過。
“謝謝您啦。”許護士嗓音清甜地道謝。
單寧笑著放下擋風簾,腦中不知為何忽地浮現出路燈下那個細瘦的身影。
那天病人在凌晨三點左右被路人送來醫院,當時單寧剛剛在清創室為一名病患縫合完傷口,路人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繪聲繪色地對分診處的護士講述如何發現滿衣襟都是血的病人昏倒在積雪的路面。
單寧和同事們在搶救室賣力工作的同時,醫院工作人員通過病人手機聯絡到病人兩名朋友,大概半小時后陸城淺唐學校的校長鐘正明與院內知名的兒童精神科醫生簡致遠一齊來到搶救室門前。
病人清醒后對單寧十分詳細講述了病情,條理清晰、鎮定自若,仿若自己不是病患本人而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然后好景不長,單寧這邊剛暗自感嘆病人小小年紀波瀾不驚,那邊卻被病人生氣的具體緣由大大顛覆了認知。
原因是一位剛來的小護士好奇郁樹是因為什么被氣成這樣子,結果病人回答因為盧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