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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慣了優越生活的陳白羽早已失去了自食其力的能力,三個月后為了維持生計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給了陸城一名脾氣暴躁的公交車司機許伯漢,那男人雖高大肥胖、不修邊幅生得一副粗鄙莽漢模樣,但卻并未沾染城中莽漢那許多惡習,不抽煙、不喝酒,不對家中女人動粗,工資悉數上交。
許伯漢人生最大的樂趣有三:一是買彩票,每天一注為上限,僅花費兩元;二是備一壺茶水、花生瓜子若干,窩在家中沙發上徹夜看足球賽、戰爭片;三是鐘愛在彩票中獎時同陳白羽親近,獎金大至二百元小至兩元。
那日傍晚陳白羽與一眾姊妹聚會歸來,整個人喝得酩酊大醉,南旗吃力地將滿身酒氣的陳白羽扶上雙人床,安置妥當后洗個了澡回臥房休息。
夜里十點半防盜門被鑰匙咔嚓一聲擰開,南旗在半睡半醒間聽到男人穿過客廳去洗漱,十一點電視里傳來足球解說員亢奮的喝彩,一兩點時南旗聽到臥室鎖孔轉動的聲音,男人躡手躡腳地走到南旗床尾,粗糙手掌反復摩挲著著南旗細瘦的腳踝。
“媽媽,你帶我離開好不好,許伯伯昨晚進房間摸我的腳踝。”隔日男人上班后南旗焦躁地拽著陳白羽手臂請求。
“伯漢給你吃,給你喝,你讓他碰你一下怎么了?何況他又沒把你真的怎么樣?我現在要是帶著你離開,你吃什么,喝什么?難不成你希望咱們娘倆雙雙餓死在街頭?南旗,今時不同往日,你寄人籬下,得忍。”陳白羽一邊對著梳妝臺前的橢圓鏡面上妝一邊扯著嗓門教導。
“寄生蟲。”南旗冷冷地懟了母親陳白羽一句。
“你說什么?你說我是寄生蟲?那你又是什么?你是寄生蟲身上的寄生蟲!南林死了,現在你卑賤的連螞蟻都不如!還來嘲笑我?你覺得你有能耐是吧!好,那你別依靠我!你去自己滾出去混生活!”陳白羽氣沖沖地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二十塊紙幣,用力將之揉搓成一團紙球狠狠砸到南旗臉上,隨后一腳踹開半掩著的防盜門,叉著腰用眼神和行動事宜南旗趕快離開。
南旗渾僵直地攥著陳白羽給的二十塊站在樓下,半空中書包、身_份證、學生證、鉛筆盒、衣服一件一件從五樓窗口飛過頭頂,被風卷得不知去向。
陳白羽叼著煙卷站在窗前扔出一件件衣物時的癲狂形象,那時起便似一副生動的畫作般深深印刻在南旗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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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達拉國長期大量招收出國務工人員,年齡不限,工作經驗不限,年薪二十萬,如有意者可直接前往本集團位于恒遠市武宏區輔遠路青森里一百二十一號的辦事處應聘,屆時我司將派專車專人到火車站或機場舉牌迎接。”
陸城火車站廣告欄右側不顯眼的角落里貼著一張紙質單薄的招聘廣告。
“……出國……年齡不限……工作經驗不限……年薪二十萬……”南旗似做閱讀理解般快速提煉出招聘廣告的關鍵信息點,既而如獲至寶的把宣傳頁小心翼翼撕下來疊成四折揣入懷中。
“恒遠……那個是雨季很長的城市。”南旗倚在廣告欄邊側深吸了口冷空氣,抿著衣襟在腦海地圖中搜尋城市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