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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我送你一程?”何千舟轉過頭問江克柔。
“不用了,月隱在那里等我。”江克柔看了一眼馬路對面等她的月隱。
“那么回頭見。”何千舟從車窗看向鴨舌帽下一頭短發的月隱,她前陣子聽白凌羽說起月家二小姐被趕出了家。
何千舟從年幼時起便經常能在青城各種社交場合里遇到月家兩姐妹,月謠無論走在哪里永遠像是個高雅的公主一般被眾星捧月,月隱如同她的名字一樣長久以來隱匿在月謠的影子里,即便姐妹兩個擁有同樣的相貌,同樣的身材,眾人卻從來都看不見她的存在。
阿行瞇著眼睛在車上入睡,她的頭靠著何千舟手臂,昨晚阿行又是發燒,何千舟與她兩個人都沒有睡好。阿行這個月幾乎每周都要發燒一兩次,何千舟擔心養不活這個孩子便帶阿行去淺唐醫院檢查身體,醫生說阿行身體沒有太大問題,只是體質弱,何千舟才放下懸著的一顆心。
阿行下車時不小心碰倒了何千舟的紙質手提袋,那兩張入場券被風卷入雪地里,阿行像捉蝴蝶一般闖入那一片潔白。何千舟俯身撿起地上的紙質手提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是因為小世而從過去保留下的習慣。
那是小世五歲生日的時候,母親白凌羽的生意伙伴送了小世一頭鱷魚作為生日禮物,小世見到鱷魚嚇哭了嗚咽著說不喜歡。母親生的意伙伴過了一段時間便將鱷魚皮制作的一個女士手提包,一個錢夾、一雙皮鞋送到白家,小世自那以后就不喜歡房間里出現皮革制作的隨身物品,何千舟從那一年起出門時便習慣性地提這種紙質手提袋。
周三下午何千舟與小世一起去青城大學小劇場去看《玩偶之家》,何千舟對這個劇目十分熟悉,白家將這本小說列為家中女孩子們的啟蒙讀物。《玩偶之家》講的是一個女子擺脫束縛與掌控走出婚姻牢籠的故事,何千舟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女子要獨當一面,白家長女永遠不可以落入愛情陷阱,永遠不可以柔弱、依賴、輕信、仰視,所以何千舟從來不相信那些鏡花水月。
“千舟,你也來了。”月隱見何千舟與阿行在旁邊落座開口打招呼。
“你女朋友送的入場券。”何千舟言語間望向在舞臺旁邊忙碌的江克柔。
月隱聽到何千舟的話一瞬面紅,“女朋友”三個字令她既害羞又興奮。何千舟打趣她一句便沒有了向下交談的意思,只是將目光落在空曠的舞臺。月隱很熟悉這樣的何千舟,那個人在年幼時候就常常給人以一種疏離感。
那時每每與家人出席在社交場合月隱時常會感到失落,她總是被眾人冷落的角色,何千舟卻不一樣,白家長女的地位注定了她和月謠一樣風光無限。何千舟對于這種社交場合一向有著完美的應對系統,十幾歲時她便可以游刃有余地在大人之間推杯換盞,她可以穩妥地接住長輩們拋來的各種考驗性話題,她在人群當中得到的夸贊絲毫不遜色于月謠。
月隱卻知道何千舟與月謠一樣都是戴著面具生活的演員,何千舟從喧囂場合退出時便會卸下臉上的面具換上一副冷清而又疏離的表情。當她感到需要緩口氣時會在人群中搜索躲在角落里的月隱,兩個人像坐在觀眾席欣賞般一邊看著眾人表演一邊靜靜地喝上杯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