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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我……我……我們為什么要和錢過不去呢?難道你覺得我們這些年在外面闖蕩還不夠辛苦嗎?”魏如念丈夫的面龐在巨大失落之下變得扭曲,那一刻他沮喪得仿佛是丟掉了中了頭彩的獎券。
“你這話說晚了,我已經將阿行托付給青城白家來照顧,那孩子手里的錢你們就都別惦記了。”魏如愿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丈夫,又警告似的看了眼躲在一旁憋笑的河笙,她繃著臉呵斥道,“除去克柔之外,你們這群人各有各的算計,沒一個好東西!”
江克柔與河笙當晚在青城機場送走了阿念小姨與姨夫,她們的破爛之家在魏老太去世之后恢復了久違的寧靜。魏如愿自阿念小姨離開之后只把這個家當做備用宿舍。歷經那場女兒們發動起的聯合審判,魏如愿那雙鋒利的爪子仿佛被眾人聯手用刑具斬斷,她再也不敢拿家中的兩個女兒當做情緒發泄桶。
江克柔與月隱有一天在校園里遇到了何千舟與阿行,何千舟左手提著一只紙質手提袋,右手抱著兩本厚厚的專業書,阿行手里握著繪本之類的小冊子,兩個人肩并肩穿梭在青城大學落葉滿地的羊腸小道,她們比肩而行的畫面好似融入了初冬時節的景致。
“千舟……居然帶著阿行來上學?”月隱與江克柔不約而同停住腳步。
“阿行待在何千舟身邊一定比留在我們那個破爛之家幸福,我真是個沒用的姐姐……”江克柔感慨地望著阿行與何千舟在樹林里若隱若現的背影,那兩個性格都很古怪的人相處在一起看起來竟然十分和諧。
“別自責,克柔,你這些年間也沒少為阿行操心,你這個姐姐做的要比你媽媽好一百倍。”月隱抬手拍了拍江克柔的后背以示安慰。
江克柔沒有告訴月隱,她之所以覺得自己沒用是因為看到何千舟對阿行的悉心對待,原本這些關愛,這些陪伴應該由她這個親生姐姐來完成,但她卻在阿行巨大的困境面前選擇了隔岸觀火。
周一早上江克柔照舊與月隱約在青花江邊跑步,每天她們都會在晨風中一起迎來朝霞。月隱原本只能跑三公里,現在已能輕松完成每天五公里,大抵是因為每天早上堅持跑步的關系,即便月隱每天晚上都吃得很飽身材依舊保持原樣,同時體力也比從前好了不少。
“克柔,我有件事想問你。”兩個人結束當天的五公里跑步計劃之后,月隱表情很凝重地向江克柔提問。
“你說,月隱。”江克柔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月隱最近與她在一起的時候常常走神,江克柔當然知道月隱在她面前頻繁走神的原因,只是月隱不問,她便不提。
“那天在白鹿鎮你為什么不允許我為外婆的墓穴填土?”月隱終于問出一連幾夜令她輾轉難眠的問題,月隱不明白為什么阿行可以那么自然而然地把工具交給何千舟,江克柔卻側開身子避開她尷尬懸在半空中的手臂。
“因為你僅僅是我的朋友,因為你不是將與我攜手走過下半生的愛人……”江克柔轉身望向碧波蕩漾的江面,她幾乎未作思考便給出了答案。
“難道我在未來某一天就沒有機會成為你的愛人嗎?”月隱站在青花江邊的白楊樹下鼓足勇氣問江克柔。
白楊樹干枯樹葉在清晨的冷風中颯颯攢動,江克柔在長久沉默之后終于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
“月隱,你會為與我在一起忤逆你媽媽嗎?
你們的家庭容得下同性之間的這種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