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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如愿，我現(xiàn)在馬上送你去醫(yī)院，但是我要把丑話說在前頭，既然你能對阿行與河笙作出這種狠毒事，那就別怪我們從今以后不再尊重你，你以后休想在這個家中管東管西，我和河笙會管好自己，你只需要負責(zé)管好你?！敖巳嵋蝗σ蝗议_母親手腕上最后幾層膠帶。

江克柔與河笙驅(qū)車將魏如愿送往離家最近的一所醫(yī)院，魏如愿在向醫(yī)生講述病情時清楚地說出了那種會致人失語的藥名，醫(yī)生問她在哪里買到這種明令禁止售賣的違禁藥品，魏如愿眼神飄忽著說過去的事她一點都不記得。

“笙笙，當(dāng)年真的是媽媽故意把阿行變成啞巴？”江克柔在提出問題的同時心中早已知曉答案。

河笙便把關(guān)于那塊苦瓜味生日蛋糕的舊事在醫(yī)院里為姐姐講了一遍。

“那天我人在哪里？”江克柔依舊存有疑問。

“你那天在班主任祁老師家里補課?！焙芋咸嵝呀憬?。

“媽媽為什么要這樣做呢？我無法理解她的行為。”母親魏如愿在江克柔這個女兒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江克柔雖然表面上對一切事物都很包容，但她心中也有自己的底線，底線之上一切都可以縱容，底下之下一步都不可逾越。

“媽媽想讓阿行變成啞巴，是因為阿行問她沒有男人會不會死。媽媽想讓我變成啞巴，是因為我在小姨夫面前說了阿行的壞話，害得阿行沒辦法被小姨逮到國外，壞了媽媽的好事?！焙芋蠈巳嶂v出母親兩次對女兒下手的緣由。

“魏如愿這個女人簡直太惡毒了，我們怎么會攤上這樣的媽媽，我以后再也不會愛她了。”江克柔得知真相之后脊背發(fā)涼，兩個妹妹確實犯了錯，但不至于受到如此可怖的懲罰。

“阿行當(dāng)年太小了，六歲的孩子哪里懂得反抗呢？如果阿行當(dāng)年像我一樣正值十八歲，她一定會長得比媽媽還高，她一定會生得比媽媽還有力氣……如果阿行和我現(xiàn)在一般大，或許她就不必變成啞巴，或許她就不必被迫接受這種惡毒的懲罰……

姐姐，我現(xiàn)在真的很厭惡這個恃強凌弱的世界，難道僅僅是因為魏如愿生下了我們，她就對我們的身體和心靈擁有處置權(quán)？難道僅僅是因為魏如愿生下了我們，她就擁有剝奪我們后半段人生說話的權(quán)利？這簡直沒有天理……”河笙一邊向江克柔傾訴一邊用袖口抹眼淚。

魏如愿經(jīng)過醫(yī)院一番及時治療成功脫離成為失語者的風(fēng)險，那件事發(fā)生之后她一連幾天都沒有回家，阿念小姨告訴江克柔外婆車禍的賠償款總計到賬二十三萬，保險公司理賠的時候會考慮對方的年齡與勞動能力，外婆這種沒有勞動能力的小鎮(zhèn)老太一般只能爭取到這個數(shù)目。

阿念小姨叮囑江克柔把外婆拿命換來的賠償金仔細收好，家里最好有些積蓄以防不時之需，江克柔覺得小姨的話很有道理，便決定改天找個機會從母親手中要回這筆錢作為家庭積蓄。

阿念小姨還告訴江克柔外婆三天后將在白鹿鎮(zhèn)下葬，屆時一家人都會參加，魏如念特地囑咐江克柔在葬禮那天一定要提前叫上阿行，外婆一定希望這個在白鹿鎮(zhèn)陪伴她六年的孩子不會缺席，外婆一定很想聽到阿行嗩吶聲中無言的送別。

江克柔在阿念小姨話語中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對阿行的惦念，同時江克柔也能感同身受地理解阿念小姨對于兩者無法兼顧的無奈。江克柔從來都不像河笙一樣怨恨小姨對阿行偏心，阿行童年時在家庭中得到的關(guān)愛實在太少了，阿念小姨根本不是因為偏心才對阿行好，她是因為母親總是在這個家庭里有意無意孤立阿行，所以才對這個性格日漸孤僻的孩子格外上心。

那天傍晚一個星期未露面的魏如愿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她這一次既沒有要求兩個女兒開車去接，也沒有要求江克柔在一旁伺候。

魏如愿在客廳脫掉身上的全部衣服去浴室里洗澡，江克柔下樓時看見沙發(fā)上搭著一件價值幾萬塊的新大衣，她仿若突然間意識到什么立即從母親的包里翻出一張存折，外婆的賠償金果然在今天被支取出五萬，魏如愿的包里還留著商場購物的小票和高級餐廳提供的發(fā)票。

阿念小姨果然對母親的性格了如指掌，魏如愿真的一拿到賠償金就去大肆揮霍，那個女人似乎從來都沒有為這個家和兩個女兒的未來考慮，原來阿行在六歲那年就已經(jīng)徹徹底底看透了她。

魏如愿的確滿腦子都是男人，她的確沒有男人會死。當(dāng)年她之所以痛恨到要毒啞阿行，大抵是因為阿行無意間的形容精準地擊中了她的內(nèi)心，她從沒料到自己會被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一句話打回原形，所以她惱羞成怒。

“媽，你明天可以把這件大衣退掉嗎？”江克柔從閣樓叫出河笙一起與母親談判。

“我買一件衣服你們也要管？”魏如愿這一次沒有暴怒。

“你不能這么揮霍外婆的車禍賠償金。”河笙對魏如愿揮動手中的商場購物小票。

“我本來也是打算穿幾天過過癮就退掉，現(xiàn)在出了點岔子，我打麻將的時候煙頭掉下去不小心把衣角燒出了個洞，商場不可能再給我退，衣服只能自己留著?！蔽喝缭缸叩缴嘲l(fā)前拎起大衣向兩個女兒展示燒出洞的衣角。

“媽，你以后不能再這么亂花錢了，我們幾個人今后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外婆賠償金的存折從今天開始就放在我這里吧，如果你覺得放在我這里不合理，那就抽空讓阿念小姨幫我們想個更合理的辦法?！苯巳岙?dāng)著母親的面將外婆賠償金存折揣進褲子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