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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千舟受傷的小腿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可她卻沒開口提醒阿行。何千舟知道阿行此刻一定也是回想起了某個人,某件事,就如同她在此刻難以避免地想起妹妹小世。兩個人一邊互相依偎一邊心里惦念著別人。
“你在哭嗎,阿行?”何千舟用手掌試探著摩挲阿行的眼角。
阿行搖頭,她才不會哭,即便是為了心愛的小姨也不會。
阿行在過去這六年里幾次三番地試圖去怨恨小姨魏如念,試圖怨恨小姨一個人逃去國外把她獨自留在深淵,可是小姨從前對她實在太好了,那些暖融融的記憶令阿行無論怎樣努力都對魏如念怨恨不起來。
阿行無法輕易抹煞掉小姨從前對自己的付出,但對何千舟來說這樣會不會太不公平?
阿行在心中發誓下一次何千舟教自己寫字的時候,一定不可以再想起小姨,阿行發誓下次絕不可以再把兩個人的形象混淆在一起,魏如念在她心中是最為敬愛的小姨,何千舟卻是她心中唯一的神明。
何千舟在這時接到江克柔打來的一通電話,江克柔在電話中詢問何千舟是否在家,她們姐妹倆想過來送一趟東西。何千舟知道江克柔可能是來送那條項鏈,便在電話中答應了她的請求。
“千周,對不起,我妹妹河笙昨天在你們家擅自拿走了一條項鏈,我特地帶她把項鏈給你送回來。”江克柔在祁老師贈送的小手提袋里掏出項鏈交還給何千舟。
“不礙事,我媽媽今早發現少了一條項鏈,又打電話給阿京訂了一條同款,河笙,如果你喜歡這條項鏈就留著吧。”何千舟見河笙不敢應聲便走過去親手把項鏈系上河笙頸子,何千舟覺得河笙的形象很適合這條項鏈,她看起來像一只芭蕾舞劇里充滿欲望野心勃勃的黑天鵝。
“這不合適……”河笙很想要可是又怕江克柔當面讓她難堪。
“你摘下來。”江克柔見河笙遲疑立即走過去將那條項鏈取下。
“鐘叔,你拿去處理吧。”何千舟不想推來推去便把項鏈交給鐘叔。
母親白凌羽的衣帽間每個角落里都裝有監控,何千舟一早就得知河笙偷走項鏈的事情,鐘叔昨晚就已經備份下河笙偷飾品柜里項鏈的視頻,問白凌羽是否追究,母親說,算了,畢竟那是阿行的姐姐,隨后又說那條項鏈不如就送給河笙吧,她永遠不會佩戴小偷摸過的飾品。
河笙的眼眸在鐘書收走項鏈那一瞬變得如黑白照片一般黯淡,那一刻她的世界觀被眼前這一幕沖擊成碎片。原來她眼中如此珍貴的飾物對白家人來說不過是個丟了再買的小物件,何千舟的反應就像姐姐江克柔丟了一個發圈那般平淡。
河笙想到姐姐江克柔在車上連唬帶嚇地對她一頓斥責,突然覺得很好笑,江克柔竟然因為河笙偷了這條項鏈對她大談監獄、高考、夢想、飛鳥……河笙在這一刻終于明白了江克柔與何千舟兩者之間可悲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