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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外小廝見狀,匆匆地跑去告訴齊長盛:“大官人,族長來了。”
齊長盛剛坐下喝茶,聞言差點嗆到,咳了好幾聲:“族長?”除了上次他回老家繼承田產時,讓族長做個見證,此后再沒見過,更別說他老人家還主動登門。
聯想到嚴冬逃走,他心中猜測族長定是為了齊程一事而來,氣得他咒罵道:“殺千刀的,昨天夜里就該打死他,直接丟在荒郊野外,省得生出事端。”但他眼下沒辦法抓人,要先與族長周旋,于是起身去迎接。
論輩分,齊長盛應喊族長一聲:“叔父。”但在大事面前,只能恭敬地道:“族長。”
族長坐于正廳主位,手持長杖,是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觸地無聲,更顯得他氣勢威嚴。
齊長盛親自將茶盞奉上,道:“族長,請用。”然后環視坐于左右兩側的旁支親戚,道:“諸位辛苦,我已叫人備飯,大家難得一聚,務必賞臉才行。”
親戚們無人應答,一道沉重的聲音傳來,“不急。”族長面色凝重,眼珠暗淡無光,卻在盯人時會泛出一絲微光,齊長盛被看得脊背發涼。
“我已知曉齊程之事,實乃敗壞門楣,叫列祖列宗蒙羞。”族長并不顧及齊長盛的顏面,直言道:“整日里流連煙柳之地,枉讀十余載圣賢書。”
族長年輕時便考中舉人,曾在族里開設學堂,教了二十多年,正因他學識淵博,幾十年來從未做過越矩之事,故而推舉他為族長,明斷是非。
齊長盛垂手,不敢出言辯駁,道:“是我教子無方,才讓他闖下大禍,我愧對列祖列宗。”
族長重重地嘆了聲氣,“罷了,多說無益。眼下還有一件關乎家業繼承的事。”
齊長盛突然心冷,總算是想明白了他們大費周章,不到半日就從鄉下老家趕到這里是為什么了。
“你膝下只有一子,自從你接了大郎的田產,納妾也有好幾房了,仍無所出。”族長雙手握住長杖,說出的話,擲地有聲:“依我看,將穗姐兒接回來,過繼到你的名下,也算是后繼有人。”
齊長盛自然不肯同意,當即反對:“我還活著,好端端地過繼她做什么!更何況她寧愿離家出走,也不肯認我,如今都不知道她在何處。”
這時,換了身衣服的嚴冬出聲,“今日我見過二姑娘。”
燕春樓里,齊穗找到機會和紜嬋私聊,她試探道:“此事莫非是你有意為之?”
紜嬋正吃著她帶來的枇杷,隨口道:“小娘子認為是我讓齊程殺掉許坤?”
齊穗道:“自然不是,但我覺得他倆能遇上實在算不上巧合。”
她擦了擦手,道:“這倒是費了些心思,只是沒料到會要了許坤的命。”順手給自己斟茶,又說:“不過我覺得方大娘子有些奇怪。”
齊穗沒聽過這人,問:“是誰啊?”
紜嬋道:“許坤的大娘子,萬寶閣便是她的嫁妝。”
她一聽,瞪大眼,這可是個大富婆,不過又想到鶯兒曾抱怨過大娘子為難紜嬋,問:“她欺負你了?”
紜嬋聽出她話里的擔心,忍不住笑:“正是此處奇怪呢!若換成從前,早就指著我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