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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被焊死的窗戶前,透過柵欄的縫隙看著外面。殷蓮的聽力很好,很早辨認出葛妙的腳步。也正因為辨認出是葛妙的腳步,殷蓮仍然背對著門口,沒有轉身。
等到腳步走近,殷蓮說:“外面有好多蟬。”
腳步停下,葛妙站在殷蓮身后側耳去聽:草叢中一片片的蟬此起彼伏地叫著,為生的喜悅而鳴唱,為活的自由而高歌。
葛妙找不到它們在哪里,也不會刻意去尋找它們的位置。大概只有不懂事的淘氣孩子才會拿著網兜去捉捕。他們把它們關進瓶子里,帶回家中。失去自由的蟬很快就接受不了囚禁,死于它們的‘獄’中。
殷蓮沒有等到葛妙的回應,也或許她本來就沒有想等葛妙的回應。她轉過身,從葛妙手中接過今天該吃的藥,就著水一起服用。
今天也是吃完藥,殷蓮主動開啟的話題:“我聽說你昨天哭了。”
葛妙沒有否認:“恩。”
“是因為我昨天說的話嗎?”
殷蓮時而過于遲鈍,時而又過于敏感。葛妙不得不猜測:她不懂得情緒的問題到底是不是真的。
葛妙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殷蓮卻又拋過來第二個:“疼痛不是愛,對不對?”
透過縫隙的陽光一絲絲打在殷蓮的臉上,她的臉晦暗不明,“昨天俞醫生告訴我,愛我的人不應該用刀劃傷我的手臂。媽媽說后悔生下我會讓我難過。她說這些都不是表達愛的方式。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
四個字通過殷蓮的口,平靜地砸到葛妙耳朵里。
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什么是‘愛’。她認為疼痛才是愛,可并不是。
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怒火自葛妙心底升起。她以其道還治其人之身,還多送殷蓮一個字:“我也不明白。”
殷蓮問:“什么?”
葛妙走到窗邊,一縷縷陽光也照到她的臉上。葛妙的眼睛在陽光下被刺痛,她忍著被刺出來的淚水強睜著眼睛,盯著根本看不清面目的殷蓮說:“我不明白為什么是我。為什么你已經逃跑了還要給我打電話,為什么你有醫生卻要和我分享你的事情,為什么你不懂得感情卻會一次又一次關心我?!”
“我沒有關心你。”
“有,你有!你聽到我對警察說謊,你就不再給我打電話。你知道我昨天哭了,你會問我為什么哭。這就是關心,殷蓮,這就是關心!”
葛妙再一次看清殷蓮的臉。殷蓮走進光線照不到的地方,鼻尖和葛妙的鼻尖幾乎要挨到一起。殷蓮身上有一股洗發水的香味,很淡,非常淡,淡到葛妙很用力的深呼吸才能夠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