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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荇抬起頭,她吃了鉆石糖,語氣更甜了:“不會呀,我不是遇見了大哥哥你嗎?你看著就是好人,心善,還給我買糖。”
男人笑她的天真,笑她的純粹。凌荇把鉆石糖戴到了中指上,攤開手掌,對著被陰云擋住的光看她的糖。
她的手也臟了,黑黑黃黃的,可是骨節(jié)很小,手指也修長,和男人的不一樣。骨節(jié)粗大的手指扣上凌荇的手指,那男人的手顯得更大更粗糙。
凌荇看向男人,男人佯裝自然的牽著凌荇的手說:“走吧,我?guī)闳ハ磦€澡,然后你回家?!?
街對面的‘美宜時尚酒店’六個大字被雨霧籠罩,原本應(yīng)該一同閃著的霓虹燈壞了幾個,只有‘酒店’兩個字閃爍著朦朧的紅光。
凌荇被男人牽著手,穿過馬路,她走得越近,紅光也越亮。
“這條街上有點(diǎn)年紀(jì)的人都給她買過糖。唉,我是沒做過這種事的。那時候我和我老婆還沒離婚,感情好著呢。這種事情也不能做啊,年紀(jì)那么小,遭報(bào)應(yīng)的。你們看,上個老板是不是就死了啦?哎呀,不好這么做的?!?
凌荇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熱水澡。她把衛(wèi)生間布滿霧氣的鏡子擦出一塊清晰的地方,看自己。凌荇的臉是娃娃臉,瘦的時候下巴尖尖的。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捏捏自己厚厚的嘴唇。她把嘴唇抿起來,又猛地松開,發(fā)出清脆的‘啵’聲。她被這聲音逗樂,瞇著眼睛對著鏡子大笑起來。
在衛(wèi)生間外面的男人聽見她的笑聲,打開了門。他的視線在她的身上停留,可是詢問還是關(guān)切又得體。
凌荇把男人給她買的鉆石糖放進(jìn)嘴里——她連洗澡的時候都沒有摘掉那顆糖——看著男人笑:“我想做點(diǎn)好玩的事情?!?
男人也跟著露出一個笑,說好啊,那你出來吧。
凌荇吃著糖走出了衛(wèi)生間。
她坐到床邊,向男人張開雙臂。等男人彎下腰來的時候,凌荇的手臂圈上男人的脖頸。
然后她的手往下滑了滑,虎口對準(zhǔn)了他的脖頸,用了力氣。
“我最后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都在這條街上三年多了。那天來了個男孩子,大概二十出頭吧。不知道他們是怎么遇見的。反正等我看到的時候啊,那個‘鉆石女孩’身上都是血,嘴里還在叫說不買糖是不對的,想讓她做事,就必須要給她買糖。哎喲,嚇人的很。”
凌荇還坐在床邊。
她晃著兩條腿,吃著糖,斷斷續(xù)續(xù)地唱著一首她記不清詞,記不得調(diào)的兒歌。她的腿抬到半空又停下來。凌荇彎下腰,湊近了去看不知道什么時候沾到腿上的鮮紅色的血液。
她用床單把它擦干凈了,繼續(xù)吃糖。
而她身后的中年男人垂著頭坐在房間里的椅子上,不再說話。
糖還沒有吃完,凌荇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她摘掉了它,把它砸到男人的頭上。男人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垂頭,像是在很深刻的反省自己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