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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憂慮地說,欲上前幫蕭景睿順氣,又被他的布滿血絲的眼神狠狠嚇退。
那公文直接被丟到了蕭行云的腳邊,他伸手一撈,公文拿在手中,逐字逐句地看著。
這北蠻國主的字跡潦草不堪,后面附著一張小箋,是將北蠻語言翻譯成了北晉官方。
這公文翻譯顯然有些水分,北蠻君主前面洋洋灑灑寫了幾百字控訴北晉不仁不義,到了翻譯的手里,卻只剩下了幾十字,被美化修飾以后,還是十分的刺耳難聽。
蕭行云不懂北蠻方言,蕭景睿年輕的時候卻是特地鉆研過,因此蕭行云不懂,蕭景睿卻是將那人罵人的粗鄙之語都刻進了心頭,更加氣憤。
末了,那北蠻君主絕口不提派軍偷襲黎縣一時,反而堂而皇之地問:北蠻年年向北晉交納歲貢,北晉以何由出兵,又有何臉面撕毀條約?
蕭行云平穩(wěn)地敘述道,甚至將前頭北蠻君主罵人的話也一字不差的念了出來。
合上公文,他將公文舉在耳邊,“攝政王陳兵在境這北蠻君主還能如此狂妄,若是攝政王沒有發(fā)兵,結(jié)果會如何,諸位大臣可想而知。”
有臣子羞赧地低下了頭,卻也有更多的臣子竊竊私語。
“先帝在時,這北蠻可是被靖逆將軍打得服服帖帖,連句話都不敢說。如今將軍不在了,無人再治北蠻,唉!真是讓人唏噓。”
旁邊一人狂扯他袖子,“你不要命了,連這話都敢說!那人可是禍亂朝綱走抗旨不遵,最后以謀逆之罪論處的。小心你頭上的這頂烏紗帽吧!”
“我有什么不敢說的。”他直接揮開了旁邊人的手,“靖逆將軍一案本就事發(fā)蹊蹺,當年在朝中,有多少臣子覺得不對,卻因為陛下一意孤行而不敢進言。我當年尚未入仕,不然,就是舍棄了我的這頂烏紗帽和項上人頭,我也是要為將軍說話的!”
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氣,那臣子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看看現(xiàn)在的這幾位將軍,除了威猛大將軍沈喚之以外,哪個是能打的!我恨自己生而手不能提,不能去邊境保家衛(wèi)國,只能謀一個小小文職,在這朝中……唉!”
“父皇,北蠻為我朝歲貢之國,言語之間還敢如此囂張,想來是早就對我北晉不滿。”蕭行云說,“公文之中,北蠻君主絕口不提黎縣一事,反而言之鑿鑿,倒打我北晉率先出兵,依兒臣看來,唯有此時出兵,才能打擊北蠻氣焰,一振我朝雄風。”
“不知,諸位大人怎么看?”
蕭行云又是變了一副模樣,微笑詢問。
“太子殿下英明!”
“那依太子來看,攝政王發(fā)兵北蠻,又該尋個什么由?”
蕭景睿喘順了一口氣,半抬著眼問。
“皇叔的來信上說,不同于黎縣的水患.,北蠻一塊重要的糧食產(chǎn)地,近月卻是出現(xiàn)了干旱。”
“若因為干旱,一個國家便可肆無忌憚地發(fā)兵,掠奪另一個國家,這天下豈不亂套?”
“然,這由雖然不齒,卻也不失為正當。”
蕭明宜云里霧里地說了一大堆,不只底下的朝臣沒聽懂,連蕭景睿也只是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不知道蕭行云到底想做什么。
“兒臣的意思是,既然北蠻在公文中已經(jīng)撕破臉皮,父皇又何必尋個正當由發(fā)兵,給他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