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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高位待了太久,一向發號施令,又怎會在意那些臣民辦事的時候懷著什么樣的心情,是否厭恨他的決定。
向來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怎么都不會相信,他隨手就可以決定生死的螻蟻能從他的手心翻出一片天來,又何必在這些說辭上斤斤計較。
果然,正如沈藺想的一樣,謝裕并沒有在意,而是擺擺手讓青衣退下。
青衣關上了門,一陣沉默,屋中又只剩下謝沈二人,安靜地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
“過來,讓我抱一會。”謝裕率先打破沉默。
這一次,他沒有用“本王”,而是說的“我”。
沈藺不知道他又存了什么心思,步伐移動地緩慢,謝裕等著不耐煩,眉心一跳,直接將他拉了過來。
這本是一個有些曖昧的姿勢——沈藺坐在謝裕的腿上,謝裕從背后環保著他,鼻尖蹭著沈藺的脖頸,時不時還會嗅到兩根頭發。
可奇怪的是,今天的謝裕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并沒有其他逾規的舉動。只是有些暴躁地收緊手心,沈藺微微吃痛,二人就貼得更緊。
沈藺從來沒有見過除夕夜的謝裕,準確地來說是這樣的謝裕。
沉默,寡言,安安靜靜的,不作妖。
在他的印象中,謝裕一貫是頑劣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平日里就以折騰沈藺為樂。
沈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是因為除夕?
在除夕這一天到底發生過什么?
跟在謝裕身邊四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與謝裕在除夕的晚上見面。
沈藺一張嘴,平常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最擅長與人虛與委蛇,今日卻不知怎的,他的話卡在喉嚨里,搜腸刮肚了半天,卻也找不到一個字。
他本可以裝模作樣地哄謝裕幾句,將他打發走便是了,最壞也不過是被壓在床上折騰一番。
可他幾度張了張嘴,大概是被謝裕這沉悶的情緒所感染,竟也說不出話來。
他正思量著說些什么打破尷尬,方才還安安分分的謝裕卻是突然不安分了,突然抓住他的手湊到鼻尖一聞。
“什么味道,這么難聞?”謝裕皺著眉,滿臉不高興。
沈藺:“……”
他就多余擔心謝裕的精神狀態。
這么一個頑劣的人會突然變得憂郁?他還真是天真!
“呃……”沈藺一時語塞,“大概是不知道在哪沾了香料,被染了氣味。”
“擦了。”
謝裕不是很高興地說,又聞了一遍,“擦了,以后少往身上涂這些難聞的東西。”
不喜歡你還又聞了一遍?
沈藺心中誹謗,到底是拿起方帕開始擦拭手心。
謝裕看他擦得費勁,眼皮一跳,直接搶過那塊帕子開始用力摩擦他的手心。
那帕子的材質很好,碰到沈藺皮膚的時候并不覺得粗糙疼痛,反而有些癢癢的。
沈藺被這輕微的觸覺搞得想笑,最主要是謝裕的神情太過于認真,一絲不茍的,不知道還以為他在做什么正經事。
于是沈藺就這么笑出來了,被謝裕捏著雙頰仰起頭,收獲了一個包含威脅警告的眼神。
沈藺含糊不清道:“我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