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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童深陷泥沼的那段時間里,簡茵聽聞蔣郁幾乎動用掉所有人際關系為其奔忙,長久下來使得本來就盈盈一握的腰身又纖細幾許。
許朝露為方童的事似乎也有動用家中長輩的力量,明里暗里幫了方童好多忙,與之相比,簡茵能做的似乎只有單純的陪伴而已。
假使兩人之間就此形同陌路,那之前行為上的靠近又算作什么呢?或許方醫生不過是秉持著一貫仁恕溫厚的做人原則,隨手向一位貧苦而又缺愛的少女布施罷了。
方醫生的性格大概永遠都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一個人,方醫生對身邊每一個都很好,或許自己并不是一個特例,或許回避亦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回想起之前兩人相處時的種種,簡茵發覺自己著實存有乘虛而入的嫌疑,感情本是細水長流事,理應順其滋長任其蔓延,可自己卻因心急一路矜持盡失,方醫生對此恐怕會心存鄙夷吧。
簡茵雙手抱著頭越想越覺得無助。
信那水事件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淡出人們視線,社會上不斷涌現出新話題新事件,不變的是媒體依舊將方童奉為道德典范。
當前醫患關系極其緊繃的社會大環境之下,大量患者因方童可靠的品行與高明的醫術慕名而來,連同方童所在的陸城第三醫院都跟著聲名鵲起。
簡茵眼見這些,更是感到兩人之間所存在的巨大差距。
不久之后簡茵在《陸城日報》上讀到信那水事件的后續,根據國家相關法律規定,駱嘉良犯案時年齡未滿十四周歲無需承擔刑事責任,但需被執行收容教養三年。
“窮日子什么時候才能到頭呢,姐姐?”最近簡茵腦中總是時不時浮現出當時少年那句無力的感慨,繼而眼前閃過年少時探出頭躲在五金店旁廣告牌后等候的鐘南。
想起兩人私下初見面時,鐘南蹲在地上假做若無其事講起的第一句話:“簡同學,大伯把我趕出來了,今晚我沒地方去,可以借助你家里一晚嗎?”
想起當年戰戰兢兢守在爺爺家破舊的單元門前,冒冒失失地給管道工叔叔塞了兩盒大前門,想起鐘南在浴室中那聲惶恐不安的尖叫。
那些個貧乏困苦,艱辛的好似蛻皮,終究也是熬過了。
舊諾基亞每天二十四個小時開著,白天時始終揣在衣服右側口袋,夜晚時擺在床頭枕邊,洗澡時將之安放到置物架一角。
臨近寒假,簡茵始終都沒有收到方童的一則消息。
簡茵在熬人的絕望中不停地安慰自己,不停重復回憶著方童曾經給出過的承諾,方醫生說過有在努力,有在很努力的去嘗試著變換角度,嘗試把簡茵當做一個大人去看待,只是轉換的過程可能不會那么快,可能還需要一點點時間。
那么溫暖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騙人呢?
于是簡茵準備跟隨方醫生的步調靜靜等待。
這場關乎愛情的探索之旅中,簡茵恨不得心急地脫下鞋光著腳狂奔,而方童則像是個風雨飄搖中踩著獨橋的小烏龜,一步一步小心試探,腳步無比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