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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箏拉開客席坐下替叁人倒茶,順道招手晴川讓他坐下慢慢說明,「陛下的用意是,若能順風搭上一把,讓南海欠咱們一次人情,黑渦潮的漁獲量或許能拿到更多。」四海交界處暖潮最多漁獲量的黑渦潮漁權是四國共同持有,自古以來一直是平均分攤,若能從南海手中奪得更大區域的漁權對北海是莫大助益,「再來,養軍隊對咱們來說負擔很重,若不想將軍資轉嫁給平民得額外擴張其他賺錢方式?若能拿到南海黑風刀的委託單也是一筆助益,反正咱們有得是鍛造技術和礦。」
「據說黑渦潮中棲息著上古陰陽魚,那是活在深海里上古存在下來的一種魚種,據說食用可增數百年道行,若能找著也是好的。」
晴川理解地點頭,「屬下立刻去分配人力。」
「讓六處去可以,但必須讓晴溪壓陣。」紫箏強調,「風險如此之大,衛主必須隨行監視現況,若太危險必須集體撤退。」
「好?但你宮里?」
「茲事體大,晴川晴溪都得幫把手,我身邊還有其他人在,沒事的。」紫箏說,「這段時間你們就對外說回鄉探親,專心處理南海。」
「是。」
送走晴川,紫箏見沒什么要事本也想告辭,龍晨喊住她,「你回宮前順道去看看瑛瑛再走吧。」
「怎么了?」紫箏本也有此意。
龍晨嘆氣,「昨晚旻兒咬斷她陪嫁的簪子?好像是丈母娘生前留下唯一遺物,我看她嘴上說無事心底一定難過得緊,她面對我的時候太堅強,害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你去看看她吧。」
「?旻兒可知錯了?」
「瑛瑛捨不得罵,我也罵過了。」龍晨這時才將藏在袖子里斷成兩半的簪子拿出來,只是支樸素找不出特點的梅花簪,但看得出來被精心保養。「你可有認識可以修的巧匠?」
紫箏湊近看,斷痕既不均勻還有幼龍長牙期的咬痕,是最難修復的斷法,她摸摸簪身,「銅製?把斷點重鑄可能還有機會,你差人去問過宮內人了?」
「沒有,我想私底下處理。」
「那去問問云深閣吧!」她說的正是城里最大的飾品舖,之前紫箏與帝林也去逛過,「那兒的掌柜是個厲害的,或許可以找到法子?再不濟托她送西南云里,總能找著有手藝的簪匠。」
如此折衝來回不知要多少時間,龍晨大嘆:「只能這樣辦了,我再讓阿璽去跑吧。」
「那我去看嫂嫂了,你也別忙太晚。」紫箏見龍晨也有些低落,安慰地拍拍他說道。
「嗯。」
聽聞紫箏求見,瑛瑛都還沒開口要請,龍旻逕自飛騰出去,「殿下!」女官們緊張不已追著出去。
帝淵是個激靈鬼,立刻飛身也跟著追出去忠實執行護衛的職責,帝星幫忙倒茶倒到一半,「阿旻又亂跑!」等下非得教訓一頓才是!
紫箏非常熟稔地張手接住撲過來的龍旻,還在幼年期的小龍不太懂得控制靈力,力道之大她還被衝撞得往后退了幾步。
幸好紫箏的腿已經穩許多,也開始在鍛鍊肌肉,「旻兒想不想姑姑?」她開心地抱緊。
還不會說話,龍旻發出高頻率嗚嗚聲不停地蹭她的臉,整隻扒在胸口不肯放,興奮地嗚嗚呀呀。
帝淵追出來先是對紫箏拱手,「娘!」趕緊過來要抱走過度興奮的龍旻,「阿旻!不可以這樣抱姑姑!姑丈會罵人的!」
「沒事,你爹沒跟來。」紫箏拍著龍旻哄,小龍開心地開始啃她的手。
「爹沒跟著嗎?好難得。」帝淵改扶紫箏往宮里走,「話說娘您怎么自己進宮了?!」
「你皇舅有事要商議我便過來了,回去前想說過來看看皇舅母。」紫箏隨著帝淵跨過門檻,朝著追過來的女官們點頭致意,一邊問:「旻兒可有乖乖?」她小力地彈龍旻額頭,指甲與硬化成熟的鱗片敲擊聲非常響亮。
龍旻吃痛地用小爪抱住頭委屈嚶嚶假哭,「不可以咬人!」紫箏柔聲教訓,「嘴嘴癢去咬玩偶!不可以咬人!」
「您看他這樣子,沒調皮搗蛋就謝天謝地了!」帝淵沒好氣,「阿旻!說了幾次不能咬人!」
「跟你小時候完全一樣!」紫箏笑道:「這年紀的幼龍還在長牙,破壞力非常強,你們都仔細自己的手指頭了。」
「我小時候才沒像他這樣看到什么都先咬!」帝淵不服氣反駁,「說也不聽!罵只會哭找皇舅母當靠山!」
龍旻發現紫箏不吃假哭這套開始真的哭,紫箏才安撫地搓揉他的額頭,「再過一兩年牙齒長齊就沒事了。」
終于走到主殿,瑛瑛與帝星已經在里頭等,帝星開心跑來,「阿娘!」繞到另一邊跟著扶住她。
紫箏笑盈盈按規矩行禮,「參見殿下。」
「快請起!」瑛瑛也跟著走下來扶起她,「聽聞您今日入宮,本想踩著時間點找您喝個茶,想不到您就先來了!」
「那不如就現在去泡茶吧!」紫箏朝她調皮眨眼,「淵兒,替娘去跟爹說晚點回去,下午的練習就先休一天吧!」
「好!」帝淵拱手退下,走之前不忘問:「那娘今日還是回家吃飯嗎?」
「回,不回你爹要尋過來了。」
幾個人笑出來,連一旁隨侍的女官們都不禁微微勾起嘴角,「神君還真是離不開小姑。」瑛瑛噗哧笑,親暱地勾住紫箏的手臂一同朝外走去,「今日就別跑太遠,在庭中泡茶吧!」
讓帝星抱著龍旻去庭院里玩,兩人屏退女官坐在涼亭里泡茶間聊,「我聽龍晨說旻兒咬斷您陪嫁帶過來的發簪很難過。」紫箏開口便是重點。
瑛瑛聽到話難免低落下來,勉強地勾嘴角,優雅地溫壺上茶,「給陛下添憂了…」
「怎么會是添憂?他可是您的夫君!」紫箏不解氣輕拍她手臂,害瑛瑛手抖差點放歪茶盞,「您應該要把自己的想法誠實與他說!這才是夫妻呀!」
「陛下日理萬機,怎能被我這樣微不足道的事情困擾…」瑛瑛臉上的笑容還是垮下來,難得不再是那張溫柔婉約的笑容,多了許多憂鬱,「他有國家要治理,不是我一個人的夫君啊!」
這時紫箏才隱約察覺到龍晨讓她來的用意,這兩人雖然相愛卻礙于責任隔閡太深,就如以前的她與帝林,「難道您希望兩人牽手到最后只剩責任形同陌路嗎?」她問,「當初是為了什么理由再一起的?孩子都生了您卻忘了嗎?」
「…」
「他雖是國君,但也是您的夫君、孩子的爹,我相信他一直很希望您能更依靠他一些。」紫箏苦口婆心,「我知道您其實不喜歡龍后這個重擔,既然如此為何不與龍晨談談心,他很擔心您。」
「您什么話都憋在心底,這對夫妻間有何助益呢?他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蟲,再怎么親密情分終究會在猜測中被消磨的。」
瑛瑛被她說得眼淚憋不住,趕緊用袖子擦怕被孩子看到。
「他是您要牽手一起過下半輩子的人,試著多依靠他一下吧!」紫箏抽帕子替她抹淚,「別總是這么堅強,適當的將脆弱展現,對兩人都是有幫助的。」
「好?」
紫箏笑笑地拿過茶壺替兩人添新茶,「來,喝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