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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就被挖起床,低氣壓的紫箏坐在妝臺前任晴溪與凡竺替她上胭脂戴發冠。自上次新王登基后她就不再穿如此正式的長公主服儀,特別是看到凡竺捧來的龍冠臉都垮了。
「殿下別垮著張臉。」兩人都感受到紫箏的不開心,凡竺安慰,「七天而已,眼睛眨一下就過了!」
「度日如年啊…」紫箏死氣沉沉,「還沒離開我已經想回家了。」
「哎呀,都不知道咱們殿下是這么戀家的人呢!」晴溪打趣,「神君聽到會很開心的。」
「又在取笑我!」紫箏沒好氣,她扭扭捏捏站起來,「我的戒指呢?」
她從寶格中翻出婚戒套上后提著沉重的裙襬轉身,沒讓人攙扶自己便走得穩當步向寢殿大門。
因為紫箏要更衣準備,帝林大清早就被趕出寢殿,他等得無聊乾脆也去把兒子們都挖起來陪他一起乾等。
好不容易門終于開了,他喜孜孜地抱著帝星走上臺階扶住紫箏,深情脈脈地說:「娘子還是這么美。」
兩兄弟未曾見過紫箏的正式裝扮,嘴巴張得可以塞下拳頭。
紫箏把帝星抱過去但梗直了脖子不讓她去抓龍冠上的綴飾,「夫君又貧嘴!」
兩兄弟還在呆愣,五官是他們熟悉的娘親,甚至連那雙圓滾滾大眼里的笑意都如此熟悉,上了胭脂后卻美艷無比…這還是他們那個連穿裙子都偶爾會踩到裙襬跌倒的娘嗎?!
帝林率先注意到兩人的安靜,他示威似摟緊紫箏,「臭小子們,發什么呆!」
紫箏勾帝林臂彎抱帝星步下臺階,看著他倆沒好氣,「怎么?我平時太邋遢所以才這么驚訝?」
帝淵趕緊拍醒帝昊屁顛屁顛繞到另外一邊扶著紫箏抱帝星的手,「哪有哪有…是娘美若天仙咱們看呆了嘛!」
「學你爹的貧嘴!」紫箏嬌嗔,「好了好了,還得去龍宮拜別你皇舅,別再拖了!」
「…一定要去嗎?」帝林還在做最后掙扎,他怎么能讓這么美的紫箏離開身邊?!不放心啊!!
「別掙扎了我的大爺,去是一定得去了!」紫箏乾脆拉著帝林走,「記得要乖乖吃飯,別搗亂給爹傷神!」
「咱們又不是孩子了?」
紫箏瞪帝淵,畫著眼線瞪起來特別有威嚴,「誰昨天忘記收玩具害我差點跌倒的?」
「就一次而已嘛!」帝淵大聲抗議。
「少來!」紫箏唸他,「上次我就聽過一樣的理由了!」
帝昊拍了帝淵一記喝斥,「忘記就忘記還有理由了?」
帝淵嘴角扯了老低,「每次都只罵我!娘偏心!」
「誰準你這么對娘說話的?」帝林冷冷的問。
「哼!」帝淵搓帝星的頭發,「只有星星才是我的好伙伴!」
紫箏空不出手乾脆放開帝林捏他的手臂,「還有不準再把星兒偷抱到床上一起睡,翻身壓著怎么辦!」
「哎哎哎哎好啦好啦—!」帝淵投降。
「注意安全。」龍晨的拜別十分簡短,他將代表龍王的令牌交予紫箏,「小心別著涼了。」
紫箏捧高令牌跪別龍晨,怎么說也是正式的出使,該有的禮數都得做足,「放心吧,晴川會定時回報。」
扶起人,紫箏朝他微微一笑,龍晨看著嬌小身穿重重華服的赤紅背影轉身朝等候多時的傳送陣走去,還是掩不住眼底的擔心。
「陛下操心過甚了。」一旁低低彎著腰的阿璽非常小聲地安慰他。
龍晨背著手并未回話,并非他焦慮作祟,而是南海的確不和平。即使是內政和諧未有皇儲之爭的北海,當初為了平安登基政權和平轉移仍然拉了紫箏下水費盡心力。
這是妖界被前任天帝與帝女萬年來偷偷植入勢力的代價,即使經帝林一陣強力彈壓后開明族已收斂許多低調甚久,但仍然是天界權力最盛一族,誰讓開明族專出天后天妃?架不住人家會生女孩兒啊!天界上至帝王下至朝臣遍布開明族親眷,盤根交錯影響深遠。
前任天孫現任天帝即使在帝林的支持下看似中興,但也擺脫不了母族的操控,尤其帝林與紫箏婚后長居妖界,對天界自然也疏遠許多。
帝林持保留的態度也讓天界更加惶恐,天界向來自詡神明代言者,如今神明離心地位難免尷尬,更讓北海處境艱難。
當然若帝林愿意定期回天界小住穩定民心問題會簡單許多,首先帝林不愿意、紫箏也不愿意,為了讓孩子們不受天界管束更不可能。
即使外界的壓力巨大,龍晨也不覺得要為此去犧牲他最重要的朋友們,為王之路看不見終點既孤獨又艱辛,累到想放棄時只要想起家人們的笑容…甚至只是偶爾進宮陪他下棋間聊或斗嘴,都讓他下定決心要堅持下去。
爹并非只傳授治國之術,更教他如何在權謀中保持自我與初心,只要家人仍在的一天,他永遠都不會迷失。
進入傳送陣前紫箏轉頭看向抱著帝星的帝林以及隨侍在旁的兒子們,帝星含著拇指看著她,笑容純真無邪似懂非懂地朝她揮手。
紫箏有些不捨緊咬下唇,她淚眼汪汪的看著孩子們與帝林,心一狠牙一咬隨著梵龍衛踏入傳送陣。
「阿、釀!!」紫箏猛地回頭,在傳送陣的亮光中她看見帝星開心地拍著手,「釀!」
「星兒!!」紫箏忍不住大叫,眼前一閃已經換了景象。她揪住晴溪急急地問:「剛剛星兒是叫我了嗎?她是喊娘了嗎?!」
晴溪趕緊拿出帕子抹紫箏的眼淚,「衛主!咱們已經離開北海了,有什么事情都等咱們能回家了再說。」
「…」
帝林愕然的看著懷中的孩子,帝淵哇一聲湊過來,「剛剛星星是喊娘了嗎?!星星!再喊一次看看!」
「星星!」帝昊感動得快哭了,「再喊一次再喊一次!」
帝星看著湊到她臉前的兩兄弟,咿咿呀呀地用小掌啪啪地各賞了大臉兩巴掌,「呀!!」
「…爹爹呢?」換帝林鍥而不捨,他晃著帝星,「星兒爹爹呢?喊看看爹爹!」
「嗚呀!」回應他的是來自肉包臉的口水攻擊,叁個人都發出疼痛與慌張的喊聲。
接下來每一天都有晚宴直到登基典禮的國宴,參加完才能離開。當外使不外乎就是交際,紫箏雖然不愛不代表不會,能做到鎮國大將軍可不是光靠會擺陣而已。頭一天到便是為了與各國交流混個面熟,禮單也交出去了,少一個保管貴重品的壓力。
神明之妻加上剛產子不滿一年給她許多方便,起碼諸國貴族禮遇非常,她被問最多的居然是坐胎之道。紫箏只能尷尬無比的笑顧左右而言他…總不能說他們床事圓滿吧?!
第二多的便是議親,這簡單,全部推給帝林便好,可憐的神君人不在現場倒成了上好的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