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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哪個不是人情世故的老手,瞿英一句話就夠他們掌握到關鍵信息,一個比一個口號喊得漂亮,話也說得讓人舒心。
酒過三巡,也有人深情地端起酒杯開始憶往昔,路遠天哭笑不得地打斷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一個個這么煽情做什么?!?
末了自己仰頭喝完杯里的酒:“好了各位,想說的話都在酒里了,大家趁早回去歇著吧?!?
還好沒人喝得爛醉,輪流坐上代駕的車揚長而去,最后剩瞿英站在旁邊,她手揣在兜里,朝路遠天抬了抬下巴:“陸總,速度夠快呀,房子都買好了?”
路遠天算得上今天喝得最多的一位,頭發被撩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臉頰被酒精熏成紅色:“什么速度不速度的,這套公寓樓早在我來海市的第二年,賺到第一桶金時就買好了?!?
瞿英若有所思點點頭:“那時候你就做好有一天回雁市的準備了?”
這話把路遠天說得一愣,瞿英以為自己找到了真實答案,嘴里念念有詞道:“難怪呢.......”
其實不是,路遠天心想,他買這套房子是一時沖動,那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買房,看著卡里富裕的數字,滿懷激動買下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只為了給自己留個在雁市的念想。
那時候他和楚秋山剛分開第二年,忙碌的工作讓他幾乎沒有私人時間與生活,每天平均只睡四到五個小時,像個電動陀螺一樣在海市擴張事業版圖。
忙到沒有一絲喘息的生活讓他無暇顧及與楚秋山分離的思念與落寞。
直到某一天,路遠天忽然夢到楚秋山,夢到他們分離時那個潮濕的雨季。
他從夢中驚醒過來,決定還是不要用拼命的工作來忘記楚秋山,與此同時,他也害怕時間一久,自己真的忘了楚秋山。
所以掙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雁市安家落戶,用來時刻提醒自己這座城市還有個隨時記掛的人。
路遠天暗地里拍拍自己胸脯,有些后怕地想到:“真奇怪,我年輕的時候竟然懷疑過自己的感情會不會只是三分鐘熱度?!?
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有這種感覺,但在二十歲出頭的時候,路遠天總會在愛到最深處時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被世俗改變,三十歲的自己能不能經受住外界的誘惑?四十歲的自己還能不能像二十歲這樣愛得熱烈?
年輕的時候一遍遍懷疑自己,害怕幾十年后的自己會失去愛人的能力。
好在這一切只是年少的多愁善感。
同瞿英告別后,路遠天一個人回到家,在海市呆了整整八年,搬家時能帶走的必要物品也不過兩個箱子,冰冷的月光從巨大落地窗射進來,將冷冰冰的大石磚與玻璃茶幾照得發亮。
開了幾個冷色調的壁燈,空蕩蕩的家里看上去有股森冷的寒意。
提著黑色行李箱從兩個人的家中離開那天,路遠天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很痛苦也很傷人的決定,也許楚秋山會恨自己一輩子,路遠天統統知道,也全盤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