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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很安靜,小貓呼嚕嚕吃東西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路遠天也吃得很香,楚秋山坐在他旁邊,拿出煙盒銜了一只煙在嘴邊,黑色打火機輕輕一滑,藍色煙火升起,那點猩紅在空中燃燒。
楚秋山兩指夾著煙,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見,白色光線混合著煙霧在空氣中跳躍,露出楚秋山那雙清澈的,溫柔的眼睛。
“你在海市這幾年發展得怎么樣?”楚秋山突然發問,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路遠天巴不得楚秋山能多了解了解自己的消息。
于是他回答道:“挺好的,鄭霆均收了我做干兒子,他也是真心對我,事業上幫了我不少忙,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
路遠天沒說,剛到海市那兩年跟孫子一樣跑上跑下,睡十平米的地下室,廁所就在單人床旁邊,好幾次差點連地下室都沒得睡。
一開始,鄭霆均確實是給了路遠天一個好機會,可那機會配不上路遠天的野心,沒有錢也沒有背景的路遠天在那里拼的頭破血流,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想來想去,他覺得是自己內心對金錢的極端渴望讓他走到了今天。
“那挺好的,”楚秋山聽了,意猶未盡地抽完一桿煙,頗有些無趣地說道:“路遠天,你回去吧。”
小貓躺倒在楚秋山腳邊,楚秋山撓了撓它的下巴,它發出一聲舒服的咕嚕聲,在這個安靜的時刻,顯得是那么突兀。
路遠天沒說話,他仔仔細細吃完楚秋山給的飯,放下筷子插科打諢道:“我回去,回哪兒去?這世上除了你這里,哪里還有我的家?”
“人活在世上,不能因為一個人對你好,就肆無忌憚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楚秋山望著他,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這傷是你自己弄的吧?就為了讓我同情你,或者是在我面前裝可憐?”
“哥,我不至于吧......”
“你怎么不至于?”楚秋山看著他,一樣一樣數落道:“你高二住校的時候因為覺得我不關心你,為了請假回家大冬天淋了半個月冷水澡,硬生生把自己燒成肺炎的樣子你忘了?”
“大三那年我倆鬧分手,你他媽差點干出跳樓的傻事你也忘了?”
“我有時候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要不這樣,玉林路228號三樓左轉第一個辦公室,我送你去看看腦子,讓大夫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玉林路228號,是雁市精神康復中心。
路遠天坐在原地,好半晌才說道:“對,我確實是故意的。你一開始就知道了?為什么不戳穿我?”
他還不至于傻到真為了這個把自己命搭進去,畢竟他一死,楚秋山可就真的說改嫁就改嫁了,路遠天心里跟明鏡一樣。
因此砸碎玻璃時路遠天刻意將重點部位遮擋了起來,楚秋山一看他手腕那一圈干干凈凈的樣子就知道多半是個圈套。
可是路遠天狠也是真狠,那玻璃碎片將他手臂劃得一片血肉模糊,連脆弱的上眼皮都沒逃過,楚秋山看著他那副模樣,又怎么忍心讓他流著血一直在門口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