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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茗伺候著莊宴更衣洗漱完,又有人進來擺了早膳,柳爹爹就同莊宴一同坐在桌旁,看著莊宴進食。莊宴早晨起來生了氣,早膳也吃得少了些,讓柳爹爹起了一絲心疼之意,便吩咐青茗練習時給莊宴備些糕點——往常為了儀態持美,莊宴的膳食都是嚴格把控著的。
教琵琶的教習來了,莊宴雖戴著護甲,仍對教習叫苦道:“指尖都要起繭子了。”
教習笑著看他,卻并不心軟:“你呀,就是慣會愛嬌的,名妓少了技長,哪怕你再美,也是不能同別人比的,更何況,老了以后,指不定還能靠這個吃飯呢。”
“老了以后,誰還要在這秦樓楚館待著呢?那時我便要贖了身,天南地北地去游蕩!”莊宴卻很有些不以為意,并這樣少年心氣地對教習說道。
“我看柳爹爹是不舍得放你的。”教習含笑說道。
“那我就偷偷溜走唄。”莊宴大笑,撥弄指下絲弦發出錚然一聲。
教習笑而不語。莊宴的確被柳爹爹養得很好,好到很有那么些不諳世事的天真氣。
正式的花魁大比前,眾樓館會帶著自家的待選聚一回,場子不在花街,而選在河上畫舫。此時便有沒錢進花街的平頭百姓擠著一睹芳容,也有有心人親自或派了小廝來提前瞄勢的,好正式時一鼓作氣拿下心儀之人。
這天柳爹爹便沒再逼著莊宴早起,梳妝打扮好,便已將至晚間,柳爹爹就攜了莊宴,并幾個小侍,上了馬車前往畫舫。柳爹爹給他選了件水紅的衣袍,發髻松挽,饒是不施妝,也看起來艷光四射,綺麗非常。
“待會你可別像個炮仗似的亂點火,收斂著些,大比前出不得差錯。”馬車上,柳爹爹如此叮囑著莊宴。
莊宴撐著腦袋,漫不經心應聲:“知道啦知道啦……老爹爹。”說著就掀起一角車簾,充滿興趣地窺視著大街上的各色事物。
柳爹爹看他這樣,知道他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卻也懶得再說他,大不了待會自己護他緊點就好了。
幾人來到岸邊,街沿上已經站了許多看熱鬧的人,見是湘館的馬車來了,都紛紛湊前了來,被花街養的身強力壯的打手們攔在了一邊。柳爹爹先下了車,小侍扶著莊宴之后下來。只見莊宴一撩簾子出來,好事者們都嘖嘖稱贊起來。莊宴站定了身,眼光一掃,露出一個輕飄飄的睨笑,人群一下子起了騷動。
柳爹爹輕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怪道:“不過些平頭百姓,賺八輩子也不夠來一回的,你沖他們浪費表情作甚。”
莊宴倒是振振有詞:“他們一輩子也就只能遇上一個我這么美的人了,就當行善積德,給他們點念想啊!”
柳爹爹說不過他,只牽著他催他上了畫舫。眾館已好些人先到了,此時正坐在舫中,說說笑笑著,倒是一派和氣。
見湘館來了,相熟的幾個便招呼起來:“今日怎來得這樣遲?我們可等你久了。”
柳爹爹笑道:“都是我們家宴兒,嬌嬌氣氣,耽擱得狠了。”他既已這么說了,眾人才好光正地將眼睛放在莊宴身上。這么一看,都暗暗心驚起來。
莊宴倒是不在意眾人莫測的目光,只大大方方嫣然一笑,目光搜尋起莞館的那人來。柳爹爹見他這般情態,自然明白他心思,于是對莞館的笑道:“你館里的那人兒呢?怎么沒見著?”
莞館的面上帶著笑,說道:“容越方才覺得悶,去外頭賞賞景了。”
不等柳爹爹回話,莊宴就搶道:“那我找找他去,我可是對他慕名已久呢。”說罷,也不等眾人顏色,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