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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應(yīng)該正從城墻上下來。
服務(wù)員說菜已經(jīng)上齊,詢問是不是要再加些什么,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寧淅只是坐著,一言不發(fā)。
——這個時間應(yīng)該假意與女主角決裂。
主食也上來了,喝高了的謝雙睿叫著要再上酒,林翊君不在場,寧淅不得不主動起身阻攔。
——這個時間應(yīng)該是漂泊海外的悲苦獨白。
鬧哄哄的酒宴終于結(jié)束,寧淅從頭到尾只抿了那么兩杯,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在這種場合喝得少——因為鐘磬音叮囑他少喝一些——所以沒能一醉方休。
這個時間,應(yīng)該演到最后王子與大臣之子、未婚妻之兄的決斗,是鐘磬音與具思飛的高光戲,會有無數(shù)人屏息凝神地看,會有無數(shù)人為他們喝彩叫好。
寧淅扶住自己的額頭,隨意攔了一輛車,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對司機報出了“勝果城北門”的目的地。
坐在黑暗的房間里的時候,寧淅并不認(rèn)為自己是在等候鐘磬音回來。他的腦海里轉(zhuǎn)過太多無所謂的、無意義的、悲觀的想象,比如下一秒鐘鐘磬音會推開門,有說有笑地與具思飛一起進(jìn)來,見到寧淅之后先是愣住,然后冷下臉來,生氣地質(zhì)問他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不提前說一聲、怎么能不經(jīng)過主人的允許就擅自進(jìn)入別人的房間。
于是寧淅又起了身,像自己沒進(jìn)來過一般,去到門外等鐘磬音。無奈外面太冷、站著太累,上樓下樓許多人都在看他,寧淅只得又回去,回到鐘磬音的家里,等待鐘磬音給他一個宣判。
但唯獨沒想到,鐘磬音會突然說出了“要告訴父母”這樣的話。
寧淅那點約等于沒有的酒瞬間清醒,他瞪著眼睛直起身來,低聲道:“你瘋了!?”
鐘磬音竟然還敢擺出那張無辜又漂亮的臉,回答他:“我認(rèn)真的啊。”
“不行,你說什么,怎么說,你爸媽不可能同意。不許說聽見了嗎?你——”
“我就要說。”鐘磬音忽地耍起無賴來,一個翻身躺在了寧淅的腿上,展開手臂抱住了寧淅的腰,“為什么不讓我說?你要和我一輩子地下戀愛,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有別的心思,想對我始亂終棄,所以才不愿意我和我爸媽說。”
“我始亂……?”寧淅還是第一次見到鐘磬音這幅胡攪蠻纏的樣子,險些咬到自己舌頭,用力地按住鐘磬音的肩膀,阻止鐘磬音的腦袋在自己腹部亂蹭,認(rèn)真地道:“真的不行,你不是說過嗎?之前的男朋友你爸媽特別反對,他們肯定不同意我和你的事情,到時候要是、要是找到劇團(tuán)來,或者說些什么,你要怎么辦?”
“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啊寧淅,我隨口提一句你就記住了?不同意他又不代表不同意你……”
“不同意他怎么就能同意我了!?”
寧淅的音調(diào)高了起來,鐘磬音看著他,居然狗膽包天地笑了起來,死死摟住寧淅的腰:“我不管,我就要說。我都說了,那你說不說?寧淅,你也和你家里說吧,你出柜了沒有?要是出柜了就告訴他們吧,我有那么不能見人嗎?沒準(zhǔn)你爸媽很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