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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嬤嬤會意,幾人上藥去了,碧溪和碧阮去御膳房傳膳,暖閣里靜謐下來,宛瑤方才問道:“怎么了?婉太妃又告我狀了不成?”
這是宛瑤想的最壞的結果,那就是太上皇依舊寵著婉太妃,只當先前的事情沒發生,雖說這樣可惜了劉墉劉大人那番唱念做打,但太上皇年歲大了,護短也不是不可能。
如姍盯著宛瑤,認真的說道:“景馨在圍場的時候與我說,讓我不要跟寧壽宮太親近,你給我句準話,這是你說的,還是皇上的意思?”
宛瑤嗑瓜子的手勢一頓,慢條斯理的繼續吃:“若是我的意思,我先前也就不會讓景馨親近婉太妃了。”
“行,我懂了。”如姍一拍楠木小幾:“我午后就去寧壽宮請安,以后你們兩個都要離著我遠些。”
宛瑤被如姍這幅慷慨就義的模樣嚇了一跳:“你是不是傻?”
“呸,你才傻呢,能在自己的宮里被人欺負了,我長這么大就沒見過你這么沒出息的。”如姍瞪了宛瑤一眼,從宛瑤手心里拿了兩顆剝好的栗子。
“我倒是想大嘴巴扇回去,我也得有資本。”宛瑤拍一拍手心里的栗子皮,沒好氣道:“你有出息,當初也不是誰在坤寧宮一跪跪一天,要不是花嬤嬤,你這腿,早廢了,還能在這兒花枝招展的?”
說到底,身份擺在這兒呢,雖說不是一抓一大把的貴人,有了金冊子,也能在品級上論一論高低,可宛瑤要真的撓了伊爾根覺羅氏,太上皇會向著誰?如今不過在著,宛瑤是吃虧的那個罷了。
景馨見兩人說起話來就打嘴仗,忙阻攔了道:“好好說話,做什么一副吵架的架勢,如姍姐姐,寧壽宮那邊,真的不要去,你才侍寢,大好的前程等著。”
如姍明眸落在景馨身上:“乖順的妃嬪,有你就成了,讓我老實巴交的等著,我可坐不住。”
如姍看向兩人,一本正經的說道:“剛剛得的消息,太上皇將婉太妃送去壽康宮了,寧壽宮如今正是冷清時候,在圍場,太上皇對我贊譽有加,我這個時候去,得太上皇的青眼,倒也容易些。”
聽得婉太妃被處置,宛瑤松了口氣,如此,寧壽宮那邊,倒也只剩下太上皇了,太上皇終歸是皇上的阿瑪,不至于害颙琰,最多就是嘮叨幾句罷了,但想來有了婉太妃的先例,颙琰是不樂意再有人往寧壽宮遞消息了。
宛瑤容色沉靜下來,難得嚴肅的說道:“瑩貴人的先例就在眼前,你是定要走這條不歸路?”
“你是說,瑩貴人是太上皇的人?”如姍明眸閃過一抹光彩,她起先還擔憂自己容貌過于出色,太上皇會不喜,若是太上皇能接受瑩嬪那般嫵媚的,那她這般的,倒也不忌諱什么了。
“不,她是婉太妃的人。”宛瑤既然已經張了口,就不會藏著掖著的,說一半留一半。
宛瑤看向景馨,說道:“你還記著那回千叟宴,咱們瞧見瑩嬪跟婉太妃前后腳出現吧?瑩嬪經常將皇上的事情,稟給婉太妃知曉。”
景馨與如姍對視一眼,齊齊陷入沉默,如姍端著杏仁茶,小口小口的抿著。
大清朝這樣的情形,也不是沒有過,就比如康熙爺那會兒,太子都兩立兩廢的,如今太上皇說是禪位,但朝政上沒撒手,太上皇老當益壯,皇上卻是少壯,太上皇還盯著皇上身邊的消息,也是另一種監督,畢竟誰也不想自己老了,被從那個位置上,攆下去。
宛瑤磕了幾個瓜子,圓潤的手指肚跟花生豆一樣的與瓜子皮做斗爭,如姍瞧不過眼,撂下茶盞,嫌棄的給宛瑤剝了幾顆,塞到她手里。
“其實,我覺得這件事情有利有弊。”如姍看向宛瑤,眼底透著股倔強:“瑩貴人能將皇上的消息遞給婉太妃,我也可以將太上皇的消息遞給皇上。”
宛瑤沉思片刻,認真的回道:“是,有利有弊,未必就是條不歸路,說不得還能另辟蹊徑,但我卻覺得這條路太險,一不小心就丟了命。”
宛瑤不贊同的看向如姍:“旁的人不看,只看婉太妃便知曉了,當初便是皇后也要看婉太妃的臉色,如今呢,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太上皇雖然老了,但真的理起事情來,還是老姜,太上皇若是真想知道皇上身邊的事,上有皇后,下頭有貴妃,何必就用了你?”
“皇后善妒,不夠大方端厚,又撫育十五歲的二阿哥,貴妃精明,三阿哥才二歲,卻是和珅的侄女,真到太上皇面前說話,怕也是各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