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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問你,你是不是剛剛當上家?”玫瑰椅有點高,宛瑤交叉著腳,晃啊晃的,花盆底上的粉色流蘇隨著宛瑤的動作發出“沙沙”的聲響,無端的讓人安靜下來。
颙琰老實的答道:“是。”
他當皇帝還沒一個月呢,只不過現在的他,跟做太子的時候,也沒什么兩樣,朝廷上的事情,依舊是父皇做主。
“這是不是你當家之后,第一次辦的宴席?”宛瑤繼續晃著腿問道。
“是。”颙琰覺得宛瑤要說他沒經驗,立刻補充說道:“但是二十年前有先例,冊子上寫的明明白白。”
“你也說是二十年前了啊!”宛瑤頗為無奈,颙琰只要遇到和珅的事情,就犯軸:“管家可以說二十年前的物價跟現在不一樣啊,可以說二十年前辦的局面小啊,賞的東西不一樣啊,二十年呢,他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堵住你的嘴。”
颙琰怒極:“他貪了就是貪了!以為老爺子護著他,他就能私吞了那么多的銀子不成!”
“不,你根本沒弄明白老爺子氣在哪兒。”宛瑤掰著蔥管是的手指頭,臉蛋紅撲撲的給颙琰算:“這第一,以前是老爺子當家,現在是你當家,你才當家,就覺得老爺子花銀子多,你這不是在管著管家,而是指著老爺子的鼻尖告訴他,現在這個家里頭是你說了算,老爺子要聽你的。
也就是說,從今往后,老爺子不能像以前那樣大手大腳的花銀子了,你說,老爺子心里頭能高興嗎?畢竟在老爺子心里頭,你們府里的銀子,都是老爺子賺來的,你現在管著他花自己的銀子,他心里能痛快?”
颙琰覺得宛瑤這是歪理:“我是在指責管家私吞了府里的銀錢。”
“就是私吞了,吞的也是老爺子賺的銀子。”前世里,颙琰因為和珅與福康安,沒少與乾隆爺鬧矛盾,不過那個時候,颙琰半點沒把她放在眼里,這樣的話,也輪不著她來說。
“可那些是……”那些是民脂民膏,那是應該用于造福百姓的銀子,怎么能進了和珅一個人的口袋?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你的銀子,你這么生氣,實在沒必要,就算那管家吞了能怎么著?你手里捏著管家的賣身契啊,今個兒收拾不了他,就明個兒收拾啊!
早晚有一天,老爺子不護著他的時候,你就能讓他把銀子吐出來,說的明白些,現在也不過是把府里的庫房,搬到管家的家里而已,銀子在哪兒放著不是放著?
反正他現在也不至于把你的銀子用掉,就算用了也沒關系,等你將來收拾他的時候,還能順帶著,把他的家產也拿過來,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其實這話,宛瑤上輩子就想說,不過沒說成,趁著現在颙琰是個侍衛,她還能不管不顧的說出來。
颙琰聽得一怔,酒也醒了大半,好像真是那么回事,父皇不能一直護著和珅,和珅早晚有一天要栽在自己手里。
“那……其二是什么?老爺子還因著什么生氣?”平時沒人與颙琰說這樣的話,颙琰倒是好奇起來。
宛瑤攤攤手道:“老爺子不愿意服老唄,老爺子覺得自己年歲大了,力不從心了,但心里頭不愿意承認自己不如你精力旺盛了啊,誰不想活個長命百歲的?
老爺子好容易狠心把家交給你了,結果你才掌家,就要處置老爺子的心腹管家,這不是在告訴府里人,老爺子日落西山了嗎?老爺子未必不知道管家的貓膩,只是在老爺子眼里,管家就是個奴才,什么時候處置都可以,或者說,等老爺子一蹬腿,你再處置管家,那不是正好能樹立威信嗎?”
颙琰被宛瑤的言語驚住了:“大膽!”
宛瑤這會兒也不晃悠了,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快被自己給蠢哭了,即便她能認為颙琰是侍衛,但不能把乾隆爺真當普通老爺子看待啊,嘴一禿嚕,居然說老爺子腿一蹬……
完了,這下子輪到她要蹬腿了……
宛瑤撐著扶手站起身來,哆哆嗦嗦的說道:“我……我就是那么一說,不是為了寬你的心嘛?你別生氣。那個……那個豌豆說,你是他的朋友,才讓我來勸勸你的,要是我說的不對,你就當沒聽見,我……我宮里還有事……我勸完了,該走了……”
宛瑤腿一伸,橫著往旁邊挪,跟螃蟹是的,連頭也不敢抬了。
“慢著,你叫什么名兒?”颙琰揉了揉太陽穴,突突的疼,覺得好像在哪兒瞧見過這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