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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茹將手里的賬簿遞過去給父親,譏笑道:“姨娘,你還真是清白啊。你扣了多少錢,貪了多少錢,你這賬簿里頭應該記得清清楚楚吧?”
許姨娘傻眼了,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那本賬簿,她怎么忘了,自己把這些賬都記下來了呀!
沈萬銀翻看了賬簿,頓時額頭青筋直跳,一把擲在地上,跳起來就踹那女人一腳:“我讓你貪!你這是要春陵縣的人戳我脊梁骨啊!我沈家從來都不克扣下人,說出去春陵縣的人是要罵我不仁不義的呀!你讓我出去怎么見人!”
女人滿地打滾哭叫著:“老爺,看在凌兒的份上!你饒了我!你要是打死我,誰來照顧凌兒!我可是他親娘啊,他是你唯一的兒子呀!”
沈萬銀踹了兩腳,因身子胖重直喘氣,這一次真真是被她氣死!克扣下人的月銀不說,連大房和嫡女的飲食衣物全部克扣,錢都進了自己的腰包。外頭所謂的應酬,那些婦人送她的金銀珠寶全都收下,也不管別人求的是什么。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女人完全是在給他招禍啊!
“從今天起,你在自己屋里好好反省,不許掌家,把掌家權交出來!”
許姨娘不甘心,抹著眼淚說:“我知道這次你沒法輕易饒我,可是我也是想好好管家的呀。老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做,這些財物都交給你掌管還不行嗎?再說了,大姐身體不好,你忍心讓她操勞犯病?說到底,這內宅得要個吃苦耐勞的人呀!”
沈萬銀嫌惡的睨她,知道她不甘心,可是他只一個夫人一個姨娘,這后宅通共就這兩個能掌事的女人,許氏不行,蕭氏也不行,那到底誰行?他猶豫了,左右為難。
突然之間,只見長女撲通一聲跪在了自己跟前:“爹,女兒愿意掌家!”
☆、殺雞儆猴
沈萬銀震驚的看著女兒,雖然她是嫡長女,打小就請了先生教她讀書識字好生教養,可是一個十五歲剛剛懂事剛剛及笄的小丫頭就要掌家?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茹茹……”沈萬銀惱道,“別胡鬧!起來!”
沈茹并沒有起來,她固執的跪在地上,目光堅定的看著父親:“娘身體不好,姨娘貪污不能掌家,爹左右為難。難道爹愿意讓娘帶著病體操持家務,還是說放心再把內務交給姨娘處理?兩樣怕是都不行吧?我既然在家里,身為長女,愿意為爹分擔家務。”
這話說到他心坎上了,他的確左右為難,不過沈萬銀嘆了一口氣:“爹知道你孝心,可是你一個小姑娘家,哪里懂這些?且不說你懂不懂,你正值青春年少,今年雖然退了段家的婚,但是年底前怎么也得找一戶門當戶對的好人家將你聘出去,年紀一大保不齊還找不找得到登對的人家。我做父親的怎么能為了家務事誤了你的嫁期?你這話,說的不長遠,不中用啊。”
沈茹知道退婚之后父親一直在物色人家,奈何春陵縣中流言蜚語還未平息,一時半會不好談論婚姻。一旦流言平息,大約也是要盡快讓自己出嫁的。她如果真找借口賴在家里,街坊鄰居又該說三道四,到底名不正言不順。
沈茹打定了決心留在家里,思量了一番斷然的說:“爹,我可以招贅在家。”
一語落下,眾人皆驚。
招贅?!
許姨娘差點氣的被噎住,難怪她不肯嫁,原來是不甘心沈家偌大的家業落到她凌兒的手里,竟然打著招贅的幌子跟她爭家產?想她凌兒才襁褓嬰兒,若是被她招了女婿盤踞在沈家,等到凌兒長大豈不是連個沫兒都沒有?
許姨娘立即叫道:“老爺,說不過去,說不過去啊!沈家堂堂大戶,富貴人家,女兒在家里招婿,說出去可難聽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姑娘被段家棄了看不開才這樣做的呢,招不得招不得!”
沈茹冷笑一聲,回頭看她:“姨娘操心太多了吧!誰說招贅讓人笑話?公主還招贅呢!正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招贅才不讓人笑話!”
許姨娘臉色一變,瞪了她一眼,對沈萬銀嚎哭道:“那也是沒有兒子的人家無奈之舉!老爺,你若是真這樣做,置你的親兒子,置凌兒于何地啊!”
沈茹冷哼了一聲,這才是她的心里話吧。生怕自己搶了她兒子那一份。
沈萬銀呵道:“這是什么話?凌兒是我兒子,茹茹就不是我女兒了嗎?別說招贅不招贅,茹茹就是不嫁人,這沈家的家產也是有她份的!”
許姨娘一聽這話,氣的臉都青了。
沈萬銀看向蕭氏,蕭氏眼眸垂下想了一會,道:“其實,茹茹所說也未必沒有道理。今年沈家萬事不順,前后這么鬧騰一陣,外頭流言蜚語的,不適合辦喜事。何況茹茹今年才十五,不急。她到底能不能掌家,老爺何不給她一個機會?再說還有我從旁指點。也許過個一年半載我病就好了,屆時茹茹也不過十六七,憑著茹茹的相貌和我家偌大家產,還怕找不到好人家么?”
聽了蕭氏的話,沈萬銀又看向自己的女兒。
他上下打量著沈茹,似乎在判斷她到底是否能勝任掌家。
“如今血玉珊瑚還是沒有找到,茹茹,你說該如何是好?”
沈茹知道他想試自己,這血玉珊瑚正問到點子上了。
一道狡黠的笑意劃過她的眼底,她挺起腰桿朗聲道:“今日雖然沒有查到血玉珊瑚的下落,卻查出了姨娘貪污的事情。不若就著這樁事,來一個殺雞儆猴,敲山震虎。”
殺雞儆猴這四個字唬的姨娘一顫。
“怎樣殺雞儆猴?又怎樣敲山震虎?”沈萬銀問。
沈茹回頭看了許氏一眼,那窈窕小腰怕是也不經打。
“姨娘的過錯足夠被攆出沈家,不過她到底是凌兒的親母,我看不如拉到大院之中剝去外衣打上二十大板子,令沈府下人都來圍觀,震懾偷珊瑚的人。這就叫做殺雞儆猴。”
“另外,”沈茹又說,“咱們放話出來,夫人會打開銅箱,如果偷的人識趣就悄悄把珊瑚放回去,放回去咱們就不追究,如若不然,姨娘就是個例子,捉到無論是誰亂棍打死。這就叫做敲山震虎!”
沈萬銀思忖了一番,這個殺雞儆猴嘛,瞅著沈姨娘,到底是伺候自己的女人,有些不忍,說到敲山震虎,也不知道行不行,那賊真會自己放回去?
沈茹知道父親疑慮,給母親遞了個眼色。
蕭氏會意,露出不悅之色:“老爺是不舍得打這女人嗎?沈家被她搞的一團糟,老爺走出去能被人指著脊背罵,這都是誰招來的?我沈家多年的名聲幾乎被她毀之一旦,若老爺不舍得,這板子我來叫人打!”
沈萬銀看蕭氏動怒,忙說:“沒有不舍得,沒有不舍得。”
許姨娘一雙眼睛,烏眼雞似的瞪著蕭氏,咬著唇卻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一想到待會一頓死打,心里慌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沈萬銀嘆了一口氣,指著許姨娘說:“都是你自找的!來人,剝了外衣提出去!”
上來兩個老嬤嬤麻利的剝姨娘衣服,沈妙妙在一邊又是哭又是叫被丫鬟使勁摁住,“沈茹——,你敢這樣對我娘!沈茹——,你不得好死!”
沈萬銀看她罵的不像話,怒道:“把二姑娘關到房里去,反省!不醒悟不給飯吃!”
沈妙妙被人推出去,經過沈茹身邊的時候,沈茹輕飄飄的開口:“這禍是姨娘自己闖的,若是一般人家,那是死路一條。妙妙,你好好想想,我是在幫你們,你別不識好歹。”
“我呸!”沈妙妙怒目圓瞪,“早晚一把火燒了,大家一起死!”
沈茹冷冷瞟了她一眼:“今生我在,必定不能讓沈家一把火給人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