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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思忖間,只聽到外頭管家送了一封信過來。
“說是要交給掌家人的,所以我就帶來交給大姑娘了。”
沈茹接過信封打開一看,雙眉緊蹙,眼中冒出冷厲的光芒。
這信不知道是誰寫的,可是卻清清楚楚的寫著昨晚沈妙妙在梨園中有人要向她下藥毀她清白的事情,里頭也寫了那人沒有得逞。
信中人沒提到指使下藥的人是誰,但是提到那主使人是一位有錢有勢的夫人,沈茹的腦海中立即浮現(xiàn)出一張雍容而虛偽的面孔來。
除了她,她想不出第二個人。
云氏!陰狠歹毒智計百出,春陵縣沒有一個人比她更像是能做出這件事的人。
沈茹看了這信上的字,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梨園之中如此關(guān)心沈妙妙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這件事不難想,送信之人就是心儂,指使之人正是云氏。如果她要確認(rèn),很簡單,她叫來了管家,低聲附耳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
管家得令,立即去了。
一個時辰之后,沈茹坐在廳堂中,看著管家揪著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進(jìn)來。
“姑娘,這廝果然一大早就在沈家門口鬼鬼祟祟的。”
沈茹冷笑:“你是誰派來探聽消息的?”
那漢子立即道:“姑娘說的哪里話,我路過的!你捉我做什么?”
管家怒道:“胡說!你路過?有你那么路過的嗎?一大早在沈府門口探頭探腦的!分明是來刺探消息的。”
沈茹溫和的說:“你不用擔(dān)心,你只告訴我你是誰派來的,我絕對不會透露消息。那人給你的酬勞,我加倍,如何?”
那漢子一聽有銀子拿,喉頭滑動了一下,立即抬頭雙眼放光的說:“那姑娘可不能跟我主家說。我是一位夫人派來的。”
“哪個夫人?”
“自然是春陵縣最有權(quán)有勢的夫人段夫人了。你不能說出去哦。”說罷,那漢子便伸手向沈茹要銀子,“你說的,酬勞加倍,嘿嘿,十兩銀子!”
果然是她!
沈茹惱怒,啐了一口,斥道:“管家,叫人亂棍把這廝給打出去!”
那漢子一聽唬的不得了,“你這人,怎么詐我啊!真是的,不給就不給,我走還不行嗎?”那漢子怕打,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管家擔(dān)心的說:“姑娘看,莫非昨兒的事情跟段夫人有關(guān)?”
沈茹眼眸一轉(zhuǎn),對他說:“我這幾日要去鄰縣請師傅,你暗地里派人悄悄盯著段家的動靜,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也不能打草驚蛇,但凡有什么動靜,立即來告訴我。”
管家鄭重的點了點頭。
沈茹第二天便開始收拾行裝,因為要去鄰縣,備足了用品,另有三個護(hù)院隨行,忠伯跟張嬤嬤,她還帶了小茜和桃兒兩個一起。
沈妙妙的事情她交給蕭氏處理,反正沈家大難已過,她倒是不在意沈妙妙現(xiàn)在如何。到底是父親的女兒,沈萬銀也不可能真讓她餓死,這點蕭氏自有處置。
馬車出城行了幾個時辰,到了兩縣交界處的云來客棧時已經(jīng)是日落時分。
沈茹坐在馬車想,想起同陸歆的約,心口兒砰砰直跳。
她撩開車簾子往外看,禁不住蹙起了好看的秀眉。官道邊,來來去去的,除了一些商旅,竟是流民。
何以見得是流民,一個個面黃肌瘦衣不遮體,渾身亂糟糟臟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是從外地來的流民。
只是從前的這個時候流民并不見這般多。
身邊小茜看著那些人嘆息道:“真是可憐,這樣子要到哪里去呢?”
前面趕車的忠伯聽到她們議論,道:“北邊旱災(zāi)南邊水患,聽聞邊疆又動蕩,似乎打起來了,這周邊的都民不聊生,也唯有我們中土地區(qū)安寧一些呢。”
聽到忠伯這樣說,沈茹一顆心又揪了起來。
這跟從前似乎有些不一樣,現(xiàn)在才五月而已呢,就已經(jīng)變成這樣的世道了嗎?
這時,一個黑瘦的老頭子帶著一個孩子到了馬車邊,馬車不緊不慢的走著,那老頭子也緊步的跟著。
“姑娘,行行好,給點吃的吧,孩子幾天沒吃了!”老人的哀求讓人動容。
沈茹回頭看了小茜一眼,小茜點頭,立即進(jìn)去將馬車?yán)稂c心包了一包遞到了老人的手里。
老人看著點心,欣喜極了,渾濁的眼睛里流出淚光。
“姑娘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他立在那里,一直看著馬車走遠(yuǎn),這才將那糕點都塞給了小兒,自己卻一點都不舍得吃。
看到這情景,沈茹心里頗為沉重,從沈家的火災(zāi)來說,歷史的確在準(zhǔn)確的時間重演了,可是從另外一方面來說,這一路來來去去的流民,卻讓她意識到,歷史不僅僅只是重演而已。
☆、37
一行人到了客棧安置下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微黑,定了四間房,幾個護(hù)院一間, 忠伯一間, 丫鬟嬤嬤一間, 沈茹獨自一間。
因為一行人都趕路趕得累了,回了房間早早歇下。
沈茹坐在客棧房間中,梳妝鏡前,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頭發(fā), 卻有些神思恍惚。
她也不知道那日為何要對他說她今日會住宿在云來客棧,一個女兒家說出這樣的話總是不大好的,可是看著他那渴盼的眼神,她便忍不住說出來了。